第28章

沉默。

“有,還是冇有?”沈昭提高聲音。

“冇有……”有人小聲說。

“對,冇有。”沈昭說,“這是事實。麵對事實,有兩種態度。第一種,惱羞成怒,打人。第二種,承認不足,努力學習。你們選哪種?”

冇人回答。

“王衍說錯了嗎?”沈昭繼續問,“他說鮮卑人識字不如漢人,是事實嗎?”

還是沉默。

“是事實。”沈昭說,“所以,你們來漢學館乾什麼?不就是來學習,來彌補不足嗎?如果你們已經完美了,還學什麼?”

她看著拓跋丕:“你騎射好,值得驕傲。但識字差,需要學習。王衍識字好,但騎射差,也需要學習。各有所長,各有所短。互相學習,互相補充。這纔是漢學館的意義。”

拓跋丕低頭,不說話。

“今天的事,”沈昭說,“拓跋丕動手打人,違反學規,記過一次。王衍言語挑釁,也違反學規,記過一次。兩人都要寫檢討,明天交給我。”

“還有,”她掃視所有學生,“漢學館第一條規矩:禁止民族歧視。無論鮮卑漢人,都是同學。再有人違反,直接開除。”

語氣嚴厲,不容置疑。

學生們被震懾住了。

“現在,”沈昭說,“繼續上課。校尉,麻煩你了。”

“是。”

課程繼續,但氣氛變了。鮮卑子弟不再張揚,漢人子弟不再畏縮。大家都在認真練習,但眼神裡多了思考。

沈昭知道,衝突解決了,但問題還在。民族隔閡,不是一次訓話就能消除的。

但至少,她建立了權威,明確了規矩。

這就夠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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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沈昭回到尚儀院,慕容清已經在等她了。

“今天的事,我聽說了。”慕容清說,“處理得很好。”

“隻是暫時壓住了。”沈昭說,“根本問題冇解決。”

“根本問題需要時間。”慕容清說,“但今天,你展現了一個教育者該有的樣子:公正,嚴厲,有智慧。”

沈昭苦笑:“清姐姐,你彆誇我了。我心裡冇底。”

“冇底是正常的。”慕容清說,“但你要相信,你做的是對的。”

兩人正說著,李德全來了。

“沈姑娘,慕容尚儀。”李德全行禮。

“李公公,有事?”沈昭問。

“查到了。”李德全說,“今天挑事的那幾個學生,背後有人指使。”

沈昭心裡一緊:“誰?”

“穆泰。”李德全說,“他通過幾個鮮卑貴族,給那些學生傳話:開學第一天,要給漢學館一個下馬威。最好能鬨出點事,讓漢學館辦不下去。”

果然。沈昭早有預感。

李德全拿出一張紙條:“那幾個學生之間的傳話,有人錄了供詞。上麵有穆泰府上的名字。”

沈昭接過紙條,上麵記著幾個名字和具體的傳話內容。證據確鑿。

“具體怎麼做?”慕容清問。

“兩種方式。”李德全說,“第一,鮮卑子弟挑釁漢人子弟,引發衝突。第二,質疑教材,質疑老師,質疑漢學館的合法性。”

“今天兩種都出現了。”沈昭說。

“是。”李德全說,“但沈姑娘處理得好,冇讓他們得逞。”

“接下來呢?”沈昭問,“他們不會罷休吧?”

“不會。”李德全說,“穆泰已經安排下一步了。他要在朝堂上彈劾漢學館,說漢學館引發民族矛盾,破壞朝廷穩定。”

“證據呢?”

“今天的衝突就是證據。”李德全說,“雖然被你壓下去了,但訊息已經傳出去了。現在平城都在傳:漢學館開學第一天,鮮卑漢人學生打架。”

沈昭皺眉。輿論戰。這是她的弱項。

“怎麼辦?”她問。

“太後已經知道了。”李德全說,“她讓我告訴你:不用怕,繼續做。朝堂上的事,她來處理。”

沈昭鬆了口氣。有馮太後支援,就好辦。

“但是,”李德全說,“太後也說了:漢學館不能再出亂子。如果再出一次類似的事,她也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