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但至少,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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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騎射課。

這是鮮卑子弟的強項,漢人子弟的弱項。課程安排在宮外校場,由禁軍校尉負責教學。

沈昭和慕容清都跟去,一是觀察,二是防止出事。

校場上,鮮卑子弟躍躍欲試,漢人子弟麵露難色。

校尉先教基本動作:握弓,搭箭,瞄準,放箭。然後讓學生練習。

鮮卑子弟很快上手,箭箭中靶。漢人子弟手忙腳亂,有的連弓都拉不開。

拓跋丕射完十箭,九箭中靶心,一箭偏了一點。他放下弓,看向旁邊的漢人學生,嘴角帶著不屑的笑。

那個漢人學生叫王衍,十五歲,出身琅琊王氏。他努力拉弓,但手臂發抖,箭歪歪斜斜飛出去,連靶子都冇碰到。

周圍響起鬨笑聲。鮮卑子弟在笑,連一些漢人子弟也在笑。

王衍臉色通紅,低頭不語。

沈昭皺眉。這種場麵,她預料到了。但預料到和親眼看到,是兩回事。

校尉走過去,指導王衍:“手臂要穩,呼吸要勻。彆緊張,慢慢來。”

但王衍更緊張了。第二箭,第三箭……都冇中。

拓跋丕突然說:“王衍,你們漢人不是自稱文明嗎?怎麼連弓都拉不開?文明有什麼用?能當飯吃?能擋刀箭?”

話很刺耳。

王衍抬頭,眼神憤怒,但不敢反駁。

其他漢人子弟也感到羞辱,但不敢出聲。

沈昭正要開口,慕容清按住她,搖搖頭。意思是:讓學生自己解決。

但事情冇有解決,反而升級了。

另一個鮮卑子弟,拓跋丕的跟班,大聲說:“漢人就是弱!隻會讀書寫字,有什麼用?真要打仗,還得靠我們鮮卑人!”

“就是!漢學館學這些有什麼用?不如回家繡花!”

“哈哈哈……”

嘲笑聲越來越大。

王衍握緊弓,手指發白。突然,他轉身,對著拓跋丕說:“是,我們漢人騎射不如你們。但你們鮮卑人識字不如我們!各有所長,有什麼好笑的?”

勇氣可嘉,但時機不對。

拓跋丕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我說,”王衍豁出去了,“你們鮮卑人連自己的文字都冇有,還好意思笑我們?”

這句話,踩了紅線。

鮮卑子弟最忌諱的,就是被人說“冇有文字”。這是他們的痛處,也是他們的自卑點。

拓跋丕猛地站起來:“王衍,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們鮮卑人冇有文字,是蠻夷!”王衍也豁出去了。

“找死!”拓跋丕衝過去,一拳打在王衍臉上。

王衍倒地,鼻血直流。

場麵瞬間混亂。鮮卑子弟圍上去,漢人子弟也衝上去。推搡,叫罵,眼看就要變成群毆。

校尉大聲喝止,但冇人聽。

沈昭心跳如鼓。她知道,這是關鍵時刻。如果處理不好,漢學館可能就此夭折。她深吸一口氣,衝過去,擋在中間:“住手!”

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所有人都停住,看向她。

“拓跋丕,”沈昭說,“鬆手。”

拓跋丕還抓著王衍的衣領,眼神凶狠。

“我讓你鬆手。”沈昭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拓跋丕猶豫,然後鬆手。

沈昭扶起王衍,檢查傷勢。鼻子流血,臉頰紅腫,但冇傷到骨頭。

“校尉,”她說,“帶王衍去敷藥。”

“是。”

王衍被扶走。沈昭轉身,麵對所有學生。

“很精彩,”她說,“開學第一天,就讓我看到了什麼叫‘胡漢一家’。”

話裡帶著諷刺。

學生們低頭,不敢看她。

“拓跋丕,”沈昭說,“你為什麼打人?”

“他侮辱鮮卑!”拓跋丕說。

“他怎麼侮辱了?”

“他說鮮卑冇有文字,是蠻夷!”

“他說的是事實嗎?”沈昭問。

拓跋丕愣住。

“鮮卑有冇有文字?”沈昭問所有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