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看著拓跋丕:“學習漢字,不是為了忘記鮮卑,是為了更好地記住鮮卑,傳承鮮卑。”
拓跋丕沉默,然後坐下。
第一關過了。
但沈昭知道,這隻是開始。
發展第二部分:第一堂課
開學典禮後,正式上課。
第一堂課是識字課,由慕容清主講。沈昭在旁觀察。
慕容清站在講台上,氣質溫婉但堅定。她先教了前十個字:天、地、人、日、月、星、風、雨、雷、電。
教法很巧妙。每個字,她先寫板書,然後解釋意思,再組詞,再造句。同時,她會聯絡鮮卑文化。
比如教“天”字,她說:“鮮卑人祭天,漢人也敬天。天是共同的信仰。”
教“地”字,她說:“鮮卑人在草原馳騁,漢人在田地耕作。地是共同的根基。”
教“人”字,她說:“鮮卑人是人,漢人也是人。人是平等的。”
台下學生聽得很認真。連拓跋丕也在認真記筆記。
但沈昭注意到,有幾個學生眼神閃爍,不時交頭接耳。她記下他們的樣子,準備課後調查。
課間休息時,沈昭走到庭院。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鮮卑子弟一堆,漢人子弟一堆,界限分明。
她看到拓跋丕被幾個鮮卑子弟圍住,似乎在爭論什麼。走過去,聽到他們在說:
“丕哥,你真信那個宮女的話?”
“漢字有什麼好學的?我們鮮卑人靠的是刀馬!”
“就是,學這些有什麼用?”
拓跋丕皺眉:“閉嘴。你們懂什麼?不識字,連軍令都看不懂,怎麼打仗?”
“可是……”
“冇有可是。”拓跋丕說,“我舅舅說了,漢學館是太後的意思,反對冇用。既然來了,就好好學。學好了,才能……”
他注意到沈昭,停住話頭。
沈昭假裝冇聽見,繼續往前走。心裡卻在想:拓跋丕的態度很有意思。表麵張揚,內心清醒。穆泰的外甥,卻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走到另一邊,幾個漢人子弟在低聲交談:
“那個慕容尚儀教得真好。”
“是啊,比我家請的先生還好。”
“可是……跟鮮卑人一起上課,總覺得彆扭。”
“忍忍吧,太後的旨意。”
沈昭聽著,心裡有數。漢人子弟接受度更高,但仍有隔閡感。鮮卑子弟牴觸情緒更強,但有人開始理性思考。
這就是現狀。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智慧。
第二堂課是沈昭的課,講曆史。不是講漢朝曆史,也不是講鮮卑曆史,而是講……交流史。
“今天,我們不講戰爭,不講征服,”沈昭說,“講交流。鮮卑和漢人,幾百年來,一直在交流。”
她在黑板上畫了一條時間線:“漢朝時,鮮卑是匈奴的附屬。但鮮卑人學習漢人的農耕技術,漢人學習鮮卑的騎射技術。這是第一次交流。”
“魏晉時,鮮卑內遷,與漢人雜居。鮮卑人學習漢人的文字禮儀,漢人學習鮮卑的畜牧經驗。這是第二次交流。”
“現在,北魏建立,鮮卑統治中原。這是第三次交流,也是最深入的一次交流。”
台下學生聽得入神。這種視角,他們從未聽過。
“交流的結果是什麼?”沈昭問,“是融合。今天的鮮卑人,已經不是純粹的遊牧民族。今天的漢人,也吸收了鮮卑的很多文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看著學生:“漢學館要做的,就是促進這種融合。不是誰征服誰,是誰學習誰,誰借鑒誰,最後……成為更好的自己。”
教室裡很安靜。連最牴觸的學生,也在思考。
沈昭知道,她的話起作用了。不是立刻改變,是種下一顆種子。種子需要時間發芽,需要耐心培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