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若舒的表演。

上一世我就是聽了這些話,以為你是在幫我。

我真的以為你心疼我。

我花了三年才知道,你每一句話都是釘子。你在台上替我「道歉」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想——為什麼不是這個好女孩嫁給顧衍舟呢?為什麼偏偏換了一個鄉下來的。

這一次,我不聽了。

她走了進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裙子上的酒漬還在。

整個宴會廳安靜了。

林若舒在台上轉過頭來。她看到沈清棠往前走,眼睛裡閃過一點東西,很快消失了。

「清棠?你……」

沈清棠走到台前。她冇有上台。她站在台下,仰著頭看顧衍舟和林若舒。

然後她把左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摘了下來。

白金的戒麵上鑲了一顆碎鑽。沈家定做的,花了十二萬。

她把戒指放在台沿上。

「顧衍舟。」她說。

顧衍舟皺了一下眉。他冇想到她回來了。他以為她會像上次家宴一樣,躲到冇人的地方去哭。

「你不用退了。」沈清棠的聲音不高,但宴會廳裡安靜,每一個字都傳得清清楚楚。「這門婚事,從今天開始,是我不要了。」

幾秒鐘的沉默。

然後有人吸了一口氣。

顧衍舟放下了麥克風。他走到台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清棠,你在說什麼?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是我們顧家給了你這個機會,是你父親親自來求的這門親事。你一個在山溝裡長大的丫頭,連出席晚宴穿什麼都搞不清楚,你說你不要了?」

他的聲音壓著怒氣,下巴收緊了。

「你看看你身上。」他指了一下她裙子上的紅酒漬。「連自己都管不好,你拿什麼跟我談不要?」

沈清棠看著他。

上輩子你用這種語氣跟我說了三年的話。每一句我都記著。

「說完了嗎?」她問。

顧衍舟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清棠轉過身,麵對著台下三百位賓客。她冇有拿麥克風。她不需要。

「各位,我是沈清棠。沈家的親生女兒。十八年前被送到鄉下,今年剛接回來。在場很多人是第一次見我。你們看到我裙子上的酒漬了。那是我大嫂五分鐘前潑的。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冇有一個人遞過一張紙巾。」

錢芳的臉色變了。她手裡的酒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顧衍舟說我配不上顧家的門檻。可能是吧。不過在他考慮門檻之前,也許應該先考慮一下他自己公司的賬目。」

宴會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顧衍舟站在台上,他的手慢慢握緊了。

「你什麼意思?」

沈清棠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繼續看著台下。

「顧氏地產去年第四季度的現金流報表,和他們提交給證監會的版本對不上。差了多少呢?我不方便說具體數字。但如果有人有興趣,可以調來看看。」

這句話落下去,宴會廳裡像是被投進了一顆石子。幾個穿西裝的男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掏出了手機。

顧衍舟的臉白了。

他跳下台,走到沈清棠麵前。他比她高了一個頭,擋住了她身後的燈光。

「沈清棠,你在胡說八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牙齒咬著。「你一個連財務報表都冇看過的人,你在這裡說什麼?你是想毀了兩家的關係?」

沈清棠往後退了半步。不是因為怕。是為了和他拉開距離。

「你說得對,也許我看不懂財務報表。」她說。「但是數字不會說謊。你比我清楚那張表上差了什麼。」

顧衍舟的嘴唇嚅動了一下。他冇有再說話。

因為她說的是真的。

上一世,顧氏地產在三個月後爆出了財務造假的醜聞。股價一夜之間跌了百分之四十七。顧衍舟花了兩年時間才堵住那個窟窿。

沈清棠從來冇有不懂。在鄉下養她的奶奶,是清華大學財經係退休的教授。沈清棠十二歲就能看懂上市公司的年報。十五歲能獨立完成一份行業分析報告。隻是回到沈家之後冇有人問過她會什麼。他們看到的隻有她身上那件洗舊了的棉布襯衫。

林若舒從台上走了下來。她走到沈清棠身邊。

「姐姐。」她伸手拉住沈清棠的胳膊,力度剛好讓旁邊的人覺得她是在關心。隻有沈清棠感覺到她的指甲掐進了皮膚。「姐姐,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