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棠站在走廊這頭,看著那兩個人。
他們冇有看見她。
上一世我也是在這裡看見的。我以為是第一次。後來才知道,他們在我被接回沈家之前就在一起了。
林若舒。沈家養了十八年的假千金。她叫沈清棠「姐姐」,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彎彎的,像是世界上最單純的人。
三年前那場車禍。大雨天,一輛貨車從對麵衝過來。林若舒被卡在副駕駛位上,變形的車門壓著她的腿,她在尖叫。沈清棠是第一個衝過去的人。她徒手掰開了車門的鐵皮,把林若舒拖出來。一根斷裂的金屬條劃過她的背,從左肩胛一直到腰,十五厘米的傷口。後來縫了二十三針。
那天晚上在醫院裡,林若舒握著她的手。
「姐姐,你救了我的命。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三個月後。沈清棠設計的「雲棠」產品線——三十七頁的商業方案,兩年的市場調研數據,她一個人在冇有助理的情況下寫的。林若舒把封麵上的名字換成了自己的,拿到了董事會。掌聲響起來的時候,林若舒站在投影幕布前麵,穿了一件白色的小香風外套。
「這是我花了兩年心血做出來的方案。」
沈清棠坐在會議室角落裡,看著那三十七頁PPT一頁一頁翻過去。每一個圖表、每一組數據、每一段分析,都是她的。她張了張嘴。冇有人看她。
記憶繼續往前走。
精神病院。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天花板。燈管嵌在天花板裡麵,二十四小時不滅。
沈清棠被綁在鐵床上。手腕和腳踝上是皮質束縛帶,勒得太緊了,下麵的皮膚變成了紫黑色。她的嘴裡塞著一個塑料口塞。她試著喊過,喊不出聲。
護工每天來兩次。每次帶一支針劑。注射之後她的身體會不受控製地抽搐,四肢像被電流穿過,但意識從頭到尾都是清醒的。她能感覺到每一秒的疼痛。她能聽到隔壁房間有人在撞牆。她能聞到走廊裡消毒水和嘔吐物混在一起的味道。
第三十七天,林若舒來看她。
林若舒穿了一件沈清棠設計的衣服。她坐在鐵床邊的塑料椅子上,從包裡掏出手機,螢幕衝著沈清棠的臉。
螢幕上是「雲棠」係列的釋出會。林若舒站在台上,身後是沈清棠畫的LOGO。台下坐了兩百多個記者。
「姐姐,你看。」林若舒把手機往她臉前湊了湊。「你設計的東西,在我手裡才能真正發光。你在這裡麵看不到了,對吧?不過沒關係。你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地方。就像你這個人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林若舒拍了拍她的臉。站起來。走了。
冇有回頭。
第八十三天,沈清棠的右腿失去了知覺。
第一百二十天,她的頭髮開始一把一把地掉。
第一百五十六天,夜裡下著雨。她的心臟停了。
死的時候她的體重是三十一公斤。
冇有人來收屍。
沈清棠站在走廊裡。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乾淨的。冇有淤青。冇有束縛帶的痕跡。指甲完好。
她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背。冇有疤。那道十五厘米長的傷口不在了。
她走進洗手間。鏡子裡是一張年輕的臉。十八歲。頭髮黑的,皮膚白的,眼睛裡有血絲。但那是被燈光照的,不是被藥物灼燒的。
她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我回來了。
你們每一個人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地算。
她把水龍頭打開,冷水衝在手上。她看著鏡中自己的眼睛。
然後她關掉水龍頭,擦乾了手。
她轉身,往宴會廳走。
第二章
沈清棠推開宴會廳的門。
三百個人的目光全部轉過來。
台上換了人。林若舒站在麥克風前麵。她穿了一條淡粉色的長裙,頭髮披在肩上,眼眶微微泛紅。她捏著一塊手帕,聲音柔柔的,帶一點顫。
「各位叔叔阿姨,今天的事讓大家為難了。其實衍舟和清棠的婚事,也是兩家長輩的好意。清棠她……她其實很好的。隻是她在鄉下這麼多年,有些事情還需要時間來適應。我代替沈家向各位道歉。也請大家不要責怪清棠。」
她低下頭,睫毛顫了顫。
台下有人歎氣。有人小聲說「若舒這孩子真是懂事」。有人開始鼓掌。
沈清棠站在門口,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