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建文三年(1401年)四月,朱棣南出保定,盛庸紮營夾河,雙方大戰一天,各有損傷,有默契的撤兵明日再戰。
經過一夜的恢復,雙方軍士再次振作精神,衝殺聲如雷貫耳。燕軍在東北,盛庸軍在西南,從早晨至下午,雙方互有勝負。打了整整一天,兩軍俱已人疲馬乏,將士有默契的各自坐下休息,稍微喘口氣後,又戰在一處。平安在陣中架起木樓,交戰時登樓眺望,以強弩射擊燕軍,所殺頗多。期間薛祿被平安所擒,後薛祿奮力掙開繩索,奪過身邊南軍的佩刀,搶了一匹戰馬,再次回歸燕軍繼續奮勇殺敵。
眼看著燕軍將敗,忽然東北風大起,飛塵遮蔽天空,掀屋拔樹,風聲如雷。
朱棣抓住時機,大喊:“天佑我等,此戰必勝!”
朱棣話音剛落,燕軍諸將聲音再起,一浪高過一浪,剛剛頹廢的士氣高漲,乘雷霆之勢,向南軍衝去。
接連幾次燕軍將敗皆受天佑,讓南軍將士惶惶不安,心中均在猜測朱棣纔是真龍天子的可能性。南軍氣勢受阻,盛庸大敗,逃回德州,平安、吳傑隻得敗退真定。不久燕將李遠在沛縣焚毀運糧船隻,盛庸軍糧草匱乏,軍心更加不穩。
朱允炆以放逐齊、黃為名,使他們外出募師勤王。
五月,燕軍出兵大名,平安和吳傑、盛庸分兵切斷燕軍糧餉道路,朱棣頗為擔憂,派指揮武勝上書朝廷,請求停戰,撤退平安等人,以此作為緩兵之計,建文帝大怒,將武勝關入詔獄。
七月,平安從真定出兵,率萬名騎兵乘虛直搗北平,在離北平城五十裡之地紮營,朱棣派劉江等迅速回救,平安敗退。正直這時大同守將房昭率軍進入紫荊關,平安從真定供餉給他。八月,燕兵北歸,平安與燕將李彬戰於楊村,李彬戰敗。
朱棣雖多勝,但損失頗重,而朝廷軍源頗廣,燕軍於河北、山東一帶所攻下的城邑,燕軍撤兵回返後又為朝廷所據。
十月,朱棣退回北平,打算明年開春再戰。王妃率領眾人在城門口迎接,崔淼自然也在其內。這才剛剛入冬,崔淼便穿上了棉襖棉褲,外麵在套上常服,看上去整整胖了一圈。即便如此小心,崔淼還是在前幾日感染了風寒,不過有沈鈞的調養,現下已經好的差不多。
自從崔淼回到北平,沈鈞便在北平城中購置了宅子,並買下了王貴的金鋪,改成了寶清齋的分鋪,而王貴也成了這個分鋪的管事。崔淼嘴上不說,心底對沈鈞非常感激,不說沈鈞幾次三番救他性命,就是沈鈞的性格,崔淼也非常喜歡。為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崔淼閑下來的這一年,成了他寶清齋的珠寶設計師。但凡崔淼設計的珠寶都非常受歡迎,當然沈鈞也不會讓崔淼吃虧,分了兩成的利潤給他,崔淼現在算得上日進鬥金,若不是現下在打仗,收入會更多,樂的崔淼合不攏嘴。
當然他的實驗田也沒停下,有了銀子打底,崔淼購置了更多荒山,雇了更多的人手,能改成梯田的便改成梯田,不能的便種植果樹,順便養殖雞鴨羊之類的牲畜。
因為打仗,北平周邊的屯田沒人耕種,他也攬了下來,僱人耕種,田中所出的糧食全部充公作為糧餉,崔淼是武將,自然明白糧餉對於軍隊的意義,雖然隻是九牛一毛,但也是一份心意。
王妃感念崔淼忠心,賞賜一波又一波的送到伯府,就連朱高熾在閑時也會到屯田進行農事,別處的百姓人心惶惶,而北平城的百姓卻衣食無憂,人人心向朱棣,對崔淼也非常感激。
伯府門口每日都會有人送來瓜果蔬菜,有時甚至還有大半個豬,即便門房每時每刻盯著,也總有打盹的時候。崔淼隻得讓人在門前放了一個木箱,箱子裏放著銅錢,上麵寫著按市價自行領取銀錢。可試了幾天,銅錢放進去多少,拿出來還是多少,就連小偷都沒來光顧。崔淼無奈隻得作罷,沒想到北平城風氣如此之好。
朱棣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麵,城中百姓連忙跪倒在地,唯有王妃和朱高熾還站立人前。
朱棣縱馬來到王妃近前,翻身下馬,王妃行禮,朱棣連忙攙起,溫聲說道:“王妃不必多禮。這北平城勞王妃操勞了。”
王妃溫婉的說道:“王爺遠征在外,家事理當交有臣妾,況且有熾兒和諸臣輔助,臣妾輕鬆許多。”
朱棣在臨行前,曾交代朱高熾,凡是遇到難解之事,便詢問王妃意見,所以在北平真正掌事者其實是王妃。
朱高熾躬身行禮道:“孩兒見過父王,父王萬安。”
朱棣微笑著點頭,說道:“髙熾也辛苦了。”
朱高煦和朱高燧見狀上前,行禮道:“孩兒見過母妃,母妃萬安,見過兄長。”
一家人其樂融融,朱棣老懷大慰,自然不會忘記功臣崔淼,說道:“崔淼,你的傷勢如何?”
崔淼連忙躬身答道:“多謝王爺掛心,標下的傷已經痊癒。”
朱棣點點頭,接著問道:“近來身體如何?”
“回王爺,王妃賞賜標下諸多補藥,身體調養的不錯。”
王妃插話道:“前些天崔卿又染風寒,這才剛好,本不打算讓他前來,他說王爺凱旋,怎能不來。懷安伯之忠心,日月可鑒。”
崔淼慌忙說道:“王妃過譽,標下惶恐。”
朱棣將其攙起,溫聲說道:“崔卿之忠心,本王心中瞭然,若身體不適,便好好在家調養,所需任何藥材,隻管知會一聲。”
崔淼感激的說道:“能得王爺傾心相待,標下定當萬死不辭!”
朱棣頷首,看向眾人,揚聲說道:“諸位鄉親快快平身。”
朱棣回了王府,沈清則直接跟著崔淼回了伯府,可憐的侯府眾人又是白白等待。不過歷經幾次,也成了習慣,侯府管家有事直接到伯府請示,一準能見到他們家主子。
年長日久,和崔淼親近的人,都察覺了兩人的關係,不過隻是驚訝,並無芥蒂,甚至非常欽佩兩人能有在一起的魄力。眾人心知肚明,卻諱莫如深,算是對兩人的維護和支援。
回到伯府,崔淼這才仔細打量沈清,問道:“阿清,在外征戰近一年,可有受傷?”
沈清如實說道:“都是些小傷,且已經痊癒。”
崔淼關切的說道:“傷哪裏了,給我看看。”
沈清抱住崔淼,喟嘆一聲,說道:“待會兒沐浴的時候再看,大郎先讓我抱抱。一年未見,實在想的厲害。”
崔淼回抱著沈清,溫柔的說道:“阿清都四十的人了,怎的還像個孩子一般。”
沈清輕聲說道:“無法,就是想念大郎的懷抱。”
崔淼眼底的笑意更濃,玩笑的說道:“幸好你的手臂夠長,不然以我現在的身形,你都環不過來。”
沈清心下一痛,環住崔淼的手臂更緊了一些。
崔淼一怔,隨即無奈的說道:“本想開個玩笑,沒想到適得其反。阿清,不許胡思亂想,我很好,不論是補藥還是補品,我都按時吃,早晚會把損了的身子補回來。”
沈清悶悶的應了一聲,心裏的疼半點都未減少。
傍晚,崔淼和沈清一起前往飯廳。以前沈清回來都是和崔淼單獨用飯,今日卻在崔淼的安排下,眾人圍坐在一起,沈清算是正式和吳華的妻子王蘭見了麵。
王蘭是王貴的女兒,自從見過吳華便心生愛慕,後來接觸下,吳華也對其有了好感,最後在崔淼的主持下完了婚。在成婚前,吳華便將崔淼和沈清的事告知與她,並言明若是她無法接受,兩人便不再往來,所以王蘭早就清楚崔淼和沈清的關係。
桌上,崔淼看著王蘭,溫聲說道:“弟媳,阿清你之前就見過,今日我正式讓你們見麵,意味著我們以後便是一家人。”
王蘭是個賢惠識大體的人,在吳華的影響下,對崔淼更是愛戴,微微福身,說道:“阿蘭見過侯爺。”
沈清眼神微暖,淡淡的說道:“不必多禮,坐吧。”
崔淼無奈的解釋道:“阿清向來少言寡語,弟媳莫要介意。”
王蘭連忙擺手,笑著說道:“兄長多慮,都是一家人,阿蘭怎會介意。”
吳華的兒子崔晗今年剛滿三歲,看著沈清,奶聲奶氣的說道:“伯伯好,我叫崔晗,您可以叫我晗兒。”
崔晗還未出世,吳華便和王蘭商量好了名字,若是男孩,就讓他隨崔淼的姓崔。崔晗一降生,就被吳華寫到了崔家的族譜上,寫明崔淼纔是他的父親,而另一位父親正是沈清。隻是崔晗尚小,現在仍交給王蘭照看。崔淼得知此事後,心下安慰,也真心將崔晗當做自己兒子疼愛。
沈清朝著崔晗招招手,崔晗看了看爹孃,見兩人應允,便走了過去。沈清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交於崔晗手上,說道:“晗兒收好,這是伯伯給的見麵禮。”
其實在崔晗出生之後,沈清沒少送東西,隻是如今身份不同,送出的東西意義也不同。
崔晗將玉佩收起,躬身說道:“晗兒謝謝伯伯。”
一家人圍坐一起,吃了頓團圓飯,飯後兩人便徑直回了臥房。
近一年未見,一個簡單的吻,便勾起了兩人的慾望。
崔淼喘息著說道:“阿清,你來吧,我躺著便好。”
“好。”
“阿清,你......”
“大郎,我想要,你躺著便好。”
崔淼翻身將沈清壓到身下,無奈的說道:“阿清,我還沒那麼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