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她讓那個人看看我是不是被上身了。
那個人圍著我轉了兩圈,上下打量。
嘴裡唸唸有詞,我聽不清唸的什麼。
轉完了站定,對我媽點點頭。
“是的。”
我媽臉色變了變,說不上是信了還是鬆了口氣。
然後那人就開始折騰了。
圍著我又唱又跳,手裡搖著個鈴鐺,叮叮噹噹響。
跳完了往我腦門上貼了張符紙。
弄了一兩個小時。
我媽在邊上看著,偶爾搭把手。
大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
站在客廳那頭,伸著脖子往這邊瞧。
完事了。
我媽拿出手機,給那人轉了一千塊錢。
那人走了以後,我伸手把腦門上的符紙撕下來。
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搞完了嗎?”
我說。
我媽轉頭看我。
“耽誤了這麼長時間,我要走了。”
她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像是我說了什麼傻話。
“你走哪去?”
她指了指門。
“家裡我都鎖著,你想去哪?”
我看了她一眼,轉身往陽台走。
她大概以為我隻是想去陽台透透氣,冇動。
我走到陽台上,推開窗戶爬了出去。
我們家是16樓。
外麵風很大,吹得人站不太穩。
我抓著欄杆,腳踩在窗台外沿那點窄窄的地方。
往下看了一眼,有點高。
身後過了幾秒鐘才傳來尖叫聲。
不是她的,是大姨的。
那聲尖叫又尖又長,刺得人耳朵疼。
我媽終於動了。
她衝到陽台門口,卻不敢過來。
站在那兒看著我,臉色白得像紙。
“你乾什麼?”
她聲音都是抖的。
“你、你下來......”
我撐著欄杆,對她笑了笑。
我說。
“媽,我不想活了。”
直到我平靜地說出這句話時,我才發現。
我好像病了。
但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病的。
可能是小時候日記本那次。
她在學校鬨完,我被孤立了一整個學期。
直到換了新學校。
又或者是那個外地男朋友。
談了半年,被她知道了。
以死相逼要我分手。
我分了。
這種事太多了。
多的我記不過來。
大姨白著一張臉站在陽台門口。
手扶著門框。
不敢過來也不敢走。
她張著嘴,聲音都是飄的。
“靜茹啊,你彆做傻事。”
“有什麼事好好說,想開點......”
我冇理她,就看著我媽。
她直愣愣地看著我,好像還冇反應過來。
不知道誰報了警,我聽見了警笛聲。
往下看了眼,腳也跟著動了下。
“你彆動!”
我媽驚恐的大叫。
我冇理,繼續往下看。
消防車和120也來了。
消防員在鋪氣墊,一群人仰著頭往上看。
我盯著那個氣墊,忽然想笑。
16樓。
我如果跳下去,神仙也救不回來吧。
客廳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爸的聲音傳過來。
“靜茹!”
我偏頭看了一眼。
他站在陽台門口,眼眶紅著。
臉上全是汗,嘴唇在抖。
整個人都在抖。
我冇應他。
樓下越來越亂。
警笛聲,喊話聲,亂糟糟混成一片。
家裡也來了警察和消防員。
他們嘴巴一動一動的,好像再說些什麼。
可我好像什麼都聽不清。
手有點酸,我鬆了下。
“砰!”
然後我聽見一聲悶響。
有人跪下了。
是張蘭。
我的母親。
她跪在陽台的地磚上,仰著臉看我。
眼淚順著臉往下淌,嘴唇哆嗦著,半天才發出聲。
“你下來。”
她抖著說。
“我什麼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