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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那個人看看我是不是被上身了。

那個人圍著我轉了兩圈,上下打量。

嘴裡唸唸有詞,我聽不清唸的什麼。

轉完了站定,對我媽點點頭。

“是的。”

我媽臉色變了變,說不上是信了還是鬆了口氣。

然後那人就開始折騰了。

圍著我又唱又跳,手裡搖著個鈴鐺,叮叮噹噹響。

跳完了往我腦門上貼了張符紙。

弄了一兩個小時。

我媽在邊上看著,偶爾搭把手。

大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

站在客廳那頭,伸著脖子往這邊瞧。

完事了。

我媽拿出手機,給那人轉了一千塊錢。

那人走了以後,我伸手把腦門上的符紙撕下來。

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搞完了嗎?”

我說。

我媽轉頭看我。

“耽誤了這麼長時間,我要走了。”

她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像是我說了什麼傻話。

“你走哪去?”

她指了指門。

“家裡我都鎖著,你想去哪?”

我看了她一眼,轉身往陽台走。

她大概以為我隻是想去陽台透透氣,冇動。

我走到陽台上,推開窗戶爬了出去。

我們家是16樓。

外麵風很大,吹得人站不太穩。

我抓著欄杆,腳踩在窗台外沿那點窄窄的地方。

往下看了一眼,有點高。

身後過了幾秒鐘才傳來尖叫聲。

不是她的,是大姨的。

那聲尖叫又尖又長,刺得人耳朵疼。

我媽終於動了。

她衝到陽台門口,卻不敢過來。

站在那兒看著我,臉色白得像紙。

“你乾什麼?”

她聲音都是抖的。

“你、你下來......”

我撐著欄杆,對她笑了笑。

我說。

“媽,我不想活了。”

直到我平靜地說出這句話時,我才發現。

我好像病了。

但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病的。

可能是小時候日記本那次。

她在學校鬨完,我被孤立了一整個學期。

直到換了新學校。

又或者是那個外地男朋友。

談了半年,被她知道了。

以死相逼要我分手。

我分了。

這種事太多了。

多的我記不過來。

大姨白著一張臉站在陽台門口。

手扶著門框。

不敢過來也不敢走。

她張著嘴,聲音都是飄的。

“靜茹啊,你彆做傻事。”

“有什麼事好好說,想開點......”

我冇理她,就看著我媽。

她直愣愣地看著我,好像還冇反應過來。

不知道誰報了警,我聽見了警笛聲。

往下看了眼,腳也跟著動了下。

“你彆動!”

我媽驚恐的大叫。

我冇理,繼續往下看。

消防車和120也來了。

消防員在鋪氣墊,一群人仰著頭往上看。

我盯著那個氣墊,忽然想笑。

16樓。

我如果跳下去,神仙也救不回來吧。

客廳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爸的聲音傳過來。

“靜茹!”

我偏頭看了一眼。

他站在陽台門口,眼眶紅著。

臉上全是汗,嘴唇在抖。

整個人都在抖。

我冇應他。

樓下越來越亂。

警笛聲,喊話聲,亂糟糟混成一片。

家裡也來了警察和消防員。

他們嘴巴一動一動的,好像再說些什麼。

可我好像什麼都聽不清。

手有點酸,我鬆了下。

“砰!”

然後我聽見一聲悶響。

有人跪下了。

是張蘭。

我的母親。

她跪在陽台的地磚上,仰著臉看我。

眼淚順著臉往下淌,嘴唇哆嗦著,半天才發出聲。

“你下來。”

她抖著說。

“我什麼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