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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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醫師讓人把盛鈞辰帶出去。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將一疊厚厚的病曆推到明懷昕麵前。

那上麵是嚴南嶼毀容前後照片的對比,以及他在德國長達兩年的手術記錄。

“我猜你經過這一場刺激,記憶應該恢複了。懷昕,所以你確實應該知道當年的真相。”

“南嶼當年冇死,但全身多處損傷,麵部嚴重毀損,雙腿粉碎性骨折,在德國經曆了十七次大型修複手術,才勉強恢覆成你後來看到的樣子。”

明懷昕的指尖掐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痛。

“我們所有人都試圖告訴過你嚴晉寒就是嚴南嶼,可你的大腦拒絕接受這個真相。每次受到刺激,你就會自殘,昏迷,然後遺忘得更徹底。”

“為了保護你的身體,南嶼自己要求,以嚴晉寒的身份留下。他其實一直都在期盼你會想起來。”

醫生頓了頓:“至於那位盛先生,他三年前曾在你接受心理乾預的醫院做過兼職。他是否從一開始就知道嚴晉寒就是嚴南嶼,是否刻意模仿,我們冇有證據。但據護士說,他冇有少刺激你,也冇有少噁心南嶼。”

明懷昕猛地抬頭,眼底紅了一片。

“盛鈞辰。”

她猛地起身,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醫生皺了皺眉。

“懷昕,你現在的身體還是很虛弱。”

明懷昕已經聽不見,她對著守在外麵的助理,聲音冰冷。

“把盛鈞辰關去地下室,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見。”

衝回彆墅,明懷昕心裡還存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也許南嶼被救回來了,也許他就在家裡等著她,她會愛他,用餘生贖罪。

彆墅裡死一般寂靜。

客廳、臥室、書房所有屬於嚴南嶼的痕跡,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她瘋了一樣翻找,最後在抽屜裡,找到了那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明懷昕踉蹌著奔到後院的花圃。

花圃被壓塌了一片,泥土上,還有觸目驚心的一片暗紅。

管家告訴她,那天所有人都忙著救明懷昕,救護車來晚了,嚴南嶼是被嚴家父母親自接走的,那個時候就已經冇有呼吸了。

明懷昕開車直奔嚴家,一路上她腦子裡不停回憶自己這些年的荒唐。

不,南嶼,我傷害了你那麼多,你應該好好活著讓我贖罪!

而不是再次拋開我。

嚴家彆墅外,明懷昕被保鏢毫不留情地攔住。

“讓開,我要見南嶼!爸媽!”

保鏢麵無表情:“明小姐,先生夫人說了,嚴家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明懷昕看著整個透露著死氣的嚴家彆墅,以及二樓窗戶裡幾乎一夜白髮的嚴父嚴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爸媽!讓我見見他,求求你們。”

無人理會。

夜色漸深,天空飄起冰冷的雨絲。

明懷昕跪在嚴家門前,一動不動,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衣服,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流下。

第一天,明懷昕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粒米未進,滴水未沾。

第二天,她嘴脣乾裂,臉色灰敗,身體開始搖晃,卻依然固執地跪著,反覆嘶啞地哀求。

第三天的深夜,雨勢瓢潑。

明懷昕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在冰冷的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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