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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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懷昕撲到天台邊緣,隻見那抹下墜的身影急速砸進樓下的花圃。

沉悶的碰撞聲如同驚雷般在她耳邊炸開。

“不!”

眼前的景象與三年前懸崖前的絕望嚴絲合縫地重合在一起。

無數碎片慢慢湧入腦海。

十五歲的嚴南嶼穿著白色校服,在梧桐樹下回頭衝她笑。

陽光穿過葉縫,碎金般落在他飛揚的髮梢。

她心跳如鼓,偷偷塞給他一瓶冰鎮汽水,指尖相觸,一片滾燙。

大學舞會上,嚴南嶼在眾人起鬨中單膝跪地,舉起滿捧鮮花:“明懷昕,我喜歡你,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了。”

她先是一愣,隨即眉眼彎成月牙,笑著點頭。

然後畫麵陡然血腥。

三年前,兩個人前往城郊散心,卻在路上遭遇綁架。

嚴南嶼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綁匪們拳拳到肉地砸得滿身是血。

綁匪獰笑著將她捆在柱子上,任由她目眥欲裂地看著幾個男人用石頭砸得他的腿。

稍有反抗,就有人用匕首對著她的臉:“死小子,好好配合我們!不然我就殺了你女人!”

他臉上被劃開猙獰的傷口,鮮血淋漓,死死擋在她的身前,告訴她不要怕。

然後,在她絕望的眼神和警笛聲中,滿臉血汙地縱身跳下懸崖!

“南嶼!”

記憶中他決絕的眼神漸漸與嚴晉寒那雙盛滿隱忍與沉默的眼睛重合。

從始至終,都冇有第三個人!

是她的南嶼為了保護她而受儘欺淩!

可她這三年都做了什麼?

她當著他的麵和一個贗品廝混,任由盛鈞辰肆意輕賤詆譭。

她逼他吃下會要命的香蕉,在冷雨夜把他趕下車,對他絕望的求救嗤之以鼻。

她甚至讓人打了他五十棍,把他打得血肉模糊,然後任由一群人把他逼上天台,像當年一樣決絕地跳了下去。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讓明懷昕頭痛欲裂,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一晃,直直向後倒去,陷入無邊黑暗。

醫院裡天花板慘白一片,明懷昕在混沌中掙紮。

“懷昕,你終於醒了。你昏迷三天了,嚇死我了。都是嚴晉寒竟然故意跳樓尋死來刺激你!”

明懷昕的腦袋劇痛,緩慢地轉過頭。

“誰死了?”

盛鈞辰被她眼中的寒意凍得一哆嗦,但以為她剛醒意識不清。

“嚴晉寒啊!他害死了南嶼哥,還給咱們下毒,終於惡有惡報了。”

“懷昕,現在冇有人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了,你放心,往後餘生,我都會學習像南嶼那樣照顧你,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下一秒,他的脖頸被纖細的手猛地扼住。

盛鈞辰的聲音卡在喉嚨裡,驚恐地瞪大眼睛:“懷昕,你怎麼了?我是鈞辰啊,懷昕!”

病房門被推開,幾個查房的主治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見狀大驚失色。

“明小姐!快鬆手!你要掐死他了!”

可是明懷昕什麼也聽不見,隻是死死盯著臉色發青的盛鈞辰,彷彿透過他,看到了那個從天台邊縱身躍下的滿身是血的身影。

“他在哪?南嶼哥現在在哪?”

她啞聲問,不知是在問盛鈞辰,還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這荒唐的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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