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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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紀書瑤告訴我不必著急想起什麼,可我能夠感覺到她的改變。

最明顯的就是她望著我出神沉默的時間越來越多。

這天午後,我午睡醒來,冇在臥室找到她。

透過玻璃窗,看見她獨自站在樹下,紅著眼圈。

我放輕腳步,想悄悄過去。

可是卻先聽見了電話那頭她好友的聲音。

“但是南嶼現在已經是你的未婚夫了,書瑤,你們很快就要結婚了,你擔心什麼?”

我腳步一頓,停在門後,聽到她聲音疲憊,充滿酸澀。

“我知道,南嶼是我的未婚夫。可你知道嗎,婚期越近,我就越覺得這種幸福不真實。我怕南嶼終有一天會恢複記憶,然後發現他心裡愛的自始至終還是明懷昕。”

我的呼吸重了些。

“六年前,在德國我第一次見到南嶼的時候,他就已經傷得不成樣子,卻偏偏要忍著痛苦做那麼多次手術、那麼多次複健,告訴我他要回國守在明懷昕身邊,告訴我他有多愛她。你知道,那個時候我送他回國,真的以為他能夠重獲幸福!結果呢?”

她頓住,聲音啞了一瞬。

“我還是在醫院裡見到他,在那些鋪天蓋地的八卦新聞裡,在醫院全身都是傷、甚至失去了記憶!被明懷昕和那個男人糟踐到那種地步!你要我怎麼再看著南嶼回到她身邊?”

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顫抖。

“可我不能那麼自私。如果有一天,南嶼告訴我他還愛著明懷昕,我會放手。我這麼愛他,怎麼會把他綁在一個不愛的人身邊過一輩子?”

向來冷靜自持的紀書瑤,此刻聽起來那麼脆弱。

而我的雙手也開始發抖,心中一片混沌。

這些話裡的資訊量太大,完美地解釋了我見到明懷昕時那種窒息的悶痛和恐慌。

因為我曾經不顧一切地愛過她,卻又被她傷得體無完膚。

我靠在門後,手腳發涼,心亂如麻。

接下來的幾天,明懷昕處理完警局的事情後,開始頻頻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她派人送來了照片,裡麵是穿著黑色西裝的我和麪無表情的明懷昕。

這確實是證明我們婚姻關係的鐵證。

紀書瑤從不曾對這些東西發表任何意見,隻是看著我盯著這些照片沉默。

婚期越來越近。這天紀書瑤出門與朋友商議婚禮的細節,我留在家裡,把那些照片收起來,裝進袋子裡。

出門,將它們丟進了垃圾桶。

似乎這樣,就可以向過去的那些故事告彆。

就在我轉身準備回家的一刹那,後頸卻傳來一陣刺痛。

意識在黑暗中起伏,我試圖醒過來,四周卻沉重得不停使喚,眼皮像被縫上了一樣。

隻有斷斷續續的聲音溜進耳朵。

“明小姐,這太冒險了!記憶喚醒技術現在還在實驗階段,稍有不慎就可能給受試者的大腦帶來不可逆的損傷,甚至精神崩潰,引發嚴重的心理創傷啊。”

“閉嘴。我付錢不是聽你說這些的。隻要南嶼能夠記起我,那就冇什麼擔心的。我會守著他一輩子。”

是明懷昕。

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竄,我想動,想喊,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流聲。

“可是,明小姐”

“動手。”

我拚儘全力,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不”

一隻手卻攥住我的手腕,明懷昕的氣息靠近。

“南嶼,彆怕,很快就好了。你會想起我的,你會回到我身邊的,彆怕,好嗎?”

我的意識像被捲入深海漩渦,四肢無力,頭腦混沌。

眼前驟然是一片刺眼的白光,然後是無數碎片、聲音和畫麵湧入記憶中。

“啊!”

我終於控製不住發出聲音,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傷痛和絕望,此刻被血淋淋地挖了出來。

白光消失了。

我大口喘息著,終於睜開眼,冷汗浸透了單薄的病號服,粘膩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然後我看見了明懷昕,她守在床邊,臉色慘白,眼睛此刻卻有種極端的狂喜。

“南嶼,你想起來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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