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孤零零立著幾間低矮的土坯房,牆皮剝落得厲害,露出裡麵發黃的草莖,這就是紙團上潦草寫著的地址,緬甸邊境一個鳥不拉屎的犄角旮旯。
坡上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著臟兮兮的舊軍裝,敞著懷,露出裡麵同樣汙穢的汗衫,腰裡彆著個鼓鼓囊囊的傢夥什,眼神像禿鷲一樣掃視著卡車,另一個矮小些,穿著當地常見的籠基(筒裙),皮膚黝黑乾癟,像個曬乾的老核桃,手裡緊緊攥著一串磨得發亮的烏木念珠,嘴唇無聲地快速翕動著。
穿軍裝的傢夥是接頭人,他叼著劣質的捲菸,煙霧熏得他眯著眼,不耐煩地衝我揮揮手,示意可以卸貨了,那個唸經的老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車廂後門,滿是皺紋的臉上肌肉繃緊,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和……畏懼。
我跳下車,繞到車尾,清晨的空氣冰涼,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金屬鎖釦打開時發出的“哢噠”聲,在寂靜的荒野裡格外刺耳,我深吸一口氣,抓住冰冷的門把手,用力向外一拉——“嘩啦!”
沉重的車廂門滑開,清晨微弱的光線爭先恐後地湧進黑暗的車廂,首先照亮了覆蓋在貨物上的那張巨大的黑色帆布,帆布表麵落滿了長途奔波的灰塵。
我抓住帆布粗糙的邊緣,心一橫,用力向下一扯!
呼啦——帆布滑落。
包裹在最外層的嶄新黃綢布暴露在光線下,那上麵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經文圖案在灰白天光下顯得有些黯淡,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吸引到了佛像的頭部。
那尊黑曜石雕琢的佛像,線條粗獷,透著一股原始的蠻荒氣息,它微闔的雙目下方,那深陷的眼窩裡,兩道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正順著冰冷光滑的石質臉頰,極其緩慢地向下蜿蜒爬行!
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種濃稠的樹脂。
它們拖曳出兩道刺目的、蜿蜒的痕跡,一直流到下頜,然後,一滴,極其緩慢地,拉長,最終脫離石像,無聲地墜落,“啪嗒”,砸在車廂底部同樣覆蓋著灰塵的帆布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汙跡。
空氣彷彿凝固了,唸經老頭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斷似的抽氣,手裡的烏木念珠攥得死緊,指節發白,穿軍裝的接頭人也愣住了,嘴裡的煙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