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都渾然不覺,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兩道還在緩緩淌下的“血淚”。
一股寒意,順著我的脊椎骨猛地躥上來,頭皮陣陣發麻,昨晚那隔板後濕冷的刮擦聲,彷彿又在耳邊響起。
“這……這他孃的……”穿軍裝的傢夥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唸經老頭卻像是被那血淚刺激到了,猛地撲到車廂邊,動作快得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
他枯瘦的手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塊同樣印滿經咒、但顏色灰敗發暗的舊黃綢布,像捧著什麼聖物。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將那塊臟兮兮的布,用力按在了佛像淌血的右眼上!
接著又是左眼!
他一邊按,一邊用尖銳而急促的調子,唸誦著我完全聽不懂的咒語,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瘋狂的虔誠和巨大的恐懼。
那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很快浸透了那塊灰黃的舊綢布,在上麵暈開更大、更深的汙漬。
老頭毫不在意,隻是更加用力地按壓著,唸誦聲越來越高亢,身體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穿軍裝的傢夥嚥了口唾沫,似乎也被老頭的舉動鎮住了,臉上的凶悍褪去,換上了一絲茫然和後怕,他揮揮手,示意坡上房子裡又跑出來兩個同樣穿著破舊的漢子,七手八腳地開始解固定貨物的繩索,動作帶著明顯的慌亂,眼神始終不敢離開那被老頭按住的佛頭。
我站在車旁,清晨的冷風吹過,激得我打了個寒顫,看著老頭那近乎癲狂的舉動,看著那被汙血浸透的舊綢布,再想起昨夜那揮之不去的刮擦聲……這趟“紅貨”,五萬塊?
這錢,怕是沾著人命和比人命更臟的東西。
卡車重新駛上塵土飛揚的土路,將那片詭異的土坡和那尊淌血的邪佛遠遠甩在身後,駕駛室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風油精和劣質菸草混合的味道,卻怎麼也壓不住我胃裡那股翻騰的噁心感,後視鏡裡,隻有不斷後退的荒涼景象,可那兩道暗紅色的血痕,卻像烙鐵燙過一樣印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穿軍裝那傢夥最後塞錢的動作飛快,厚厚一遝現金,沾著他手心的冷汗,直接拍在我副駕駛座位上,連個信封都冇用,他眼神躲閃,甚至冇敢再看那車廂一眼,隻是急促地揮著手,像驅趕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