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了。
車輪摩擦路麵的沙沙聲、引擎低沉的喘息,都顯得遙遠而不真實,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睏意像冰冷的潮水,一陣陣拍打著眼皮。
我強打著精神,擰開一瓶刺鼻的風油精,狠狠抹在太陽穴上,冰涼辛辣的刺激感躥上頭頂,稍微驅散了點昏沉。
就在這時——篤…篤篤……聲音很輕,很鈍。
像是有人用指關節,在厚實的木板上小心翼翼地叩擊,一下,停住,又兩下。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睡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汗毛從後頸一路炸開,直竄到頭皮,耳朵豎了起來,全身的感官都繃緊到了極限。
聲音是從後麵傳來的!
確切地說,是從那扇隔開駕駛室和巨大貨廂的、厚重的金屬隔板後麵傳來的。
篤…篤篤……又來了!
不是錯覺!
那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粘滯感,不像是指甲,倒像是……某種更鈍、更濕冷的東西在刮擦。
每一次刮擦都極其緩慢,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試探意味,它不是在敲,是在刮。
颳著隔板,也颳著我的神經。
我死死盯著後視鏡,鏡子隻能映出駕駛室後方那片狹窄的空間和冰冷的隔板門,隔板門紋絲不動,鎖得死死的,但那刮擦聲,卻固執地、持續地從門板後麵透過來,鑽進耳朵裡。
“媽的!”
我低罵一聲,聲音在死寂的駕駛室裡顯得異常乾澀,手指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常年彆著一把開了刃的軍刺,冰涼的金屬觸感稍微帶來一絲虛假的安全感,我強迫自己不去想那聲音的來源,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不斷延伸又不斷被黑暗吞噬的路麵,油門踩得更深了些,引擎的轟鳴陡然加大,試圖用這粗暴的噪音壓過那詭異的刮擦聲。
但冇用。
篤…篤……篤……那聲音穿透了引擎的咆哮,清晰地鑽進我的耳膜,它似乎找到了某種節奏,不緊不慢,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耐心,彷彿隔板後麵,正有一個冰冷而巨大的東西,用它的方式,緩緩地“注視”著我。
冷汗,順著我的額角滑了下來。
天光像是被水洗過,灰白、稀薄,勉強驅散了濃墨般的夜,卻帶不來絲毫暖意,卡車龐大的身軀碾過坑窪的土路,停在一片荒涼的土坡下,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