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它挪動時,包裹裡還是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彷彿裡麵不是石頭,而是……某種在沉睡中被驚擾的、帶著堅硬甲殼的活物。
“輕點!
祖宗哎!
輕點!”
王胖子在旁邊急得直跺腳,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也顧不得擦了。
我靠在冰冷的車門上,冷眼看著。
直到那沉重的包裹終於被穩妥地固定在車廂最深處,用粗壯的尼龍繩捆紮結實,夥計們跳下車,我才走過去,“哐當”一聲,用力拉上沉重的後車廂門,掛上手臂粗的鐵栓,扣死大鎖,金屬撞擊的聲響在寂靜的窄巷裡異常刺耳。
王胖子湊過來,手裡捏著個皺巴巴的紙團,硬往我手裡塞。
“陳師傅,地址……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接……”他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我,隻一個勁兒地往我身後的卡車瞟,彷彿那裡麵關著什麼隨時會破門而出的凶獸,“您……千萬小心!
路上……彆……彆掀開看!
千萬彆!”
他最後幾乎是哀求著擠出這幾個字,然後像是被火燙了腳,轉身就縮回了佛具店的門裡,那扇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飛快地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巷子裡隻剩下我和我的卡車,空氣裡那股濃重的檀香和麻布上怪味混合的氣息,久久不散,我掂了掂手裡那個被汗水浸得有點發軟的紙團,冇打開,隨手揣進褲兜,抬頭看了看天色,灰濛濛的,壓得人喘不過氣,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熟悉的皮革味、機油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上一個雇主留下的廉價香水味湧上來,稍稍沖淡了外麵的那股邪氣。
鑰匙擰動,引擎發出一陣低沉有力的轟鳴,震得整個駕駛室都在微微顫抖,這聲音,讓我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我最後瞥了一眼後視鏡,巨大的黑色車廂沉默地矗立著,像一口棺材,一腳油門,卡車低吼著,碾過巷子坑窪不平的路麵,駛向城外,駛向那條通往西南邊陲、註定不會太平的漫長公路。
車燈劈開濃稠的夜色,像兩柄搖晃的光劍。
國道兩旁的山影黑黢黢的,輪廓猙獰,沉默地壓迫過來,這條路跑了不知多少趟,今晚卻格外不同,車廂裡那東西,死沉死沉,像個巨大的磁鐵,把所有的聲音都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