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付錢呢？”

“付過了。”

直到走進電梯，張楠才輕聲說：“知道您的錢不夠，我已經付了。”

蘇珊摸著身上光滑的麵料，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為了去親家一趟，花了小兩萬置辦行頭，還不如穿自己那兩三百元買的衣服自在。雖然花的是兒子的錢，可兒子的錢就不是錢了嗎？電梯鏡麵映出一個光鮮卻陌生的自己，蘇珊忽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身上這套昂貴的衣服，究竟是為了不讓誰丟臉。

兒子的滿月宴雖然隻請了至親好友和父親公司的幾位中層管理，規模不算大，紅包卻收得不少。付馨雅最佩服父親的手腕和人脈。當然，最大方的還是她的父親付從升——他直接送給外孫送一套彆墅和一輛奔馳越野車。

馨雅太明白父親的用心了。他知道女婿張楠鐘情越野車，送車既能方便他外出跑業務，又能給他撐足麵子；房子寫在外孫名下，長遠來看隻漲不跌。父親常掛嘴邊的話是：錢財是身外物，散了還能再聚，可親情一旦傷了，就很難彌合。

像馨雅這樣外貌平平、脾氣卻不小的女人，能嫁給張楠這樣出眾的男人，她自己心裡也知道並不容易。小兩口婚後一直住在付家，這也是老付一手安排的。

這天閒來無事，馨雅拿出計算器一筆一筆覈算滿月酒的禮金，加起來竟有一百多萬。可不管怎麼算，總差兩萬塊錢對不上。她是個極聰明的女人，酒席當天，凡是付家親戚送來的紅包，她都讓交到張楠手上——表麵是給足丈夫麵子，事後張楠也都一分不少地還給了她。

張楠在海市隻有一門親戚，就是他舅舅蘇宇宸，他在本市擔任書記，官不算太大，卻也不小。但不知為何，張楠與舅舅家極少走動，每次馨雅問起，他都含糊其詞。所以雖是張家得了孫子，卻是付家做東擺酒，張家反倒像個旁觀的客人。

賬目明明白白，可馨雅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她打開手機查賬，終於發現有一筆一萬九千八的支出，是通過她為張楠綁定的“親情支付”付出去的。這套親密付係統綁定時就設了提醒，一旦張楠使用，她立刻就能收到簡訊——可那天資訊太多，竟被漏看了。

兩萬塊不是小數目，張楠為什麼要瞞著她？她拿起手機想打電話質問，猶豫片刻又放下了。張楠還在上班，貿然打電話似乎不妥。

馨雅原本打算出門逛街的興致一下子煙消雲散。半天冇見到兒子了，兩個多月的小人兒長得白胖可愛，想到孩子，她的心情才稍稍好轉。

馨雅穿著寬大的紅色真絲睡衣，站在鏡前打量自己圓滾滾的身材，這身贅肉自從生完孩子後就再也冇有離開過她，如今竟比婚前還要胖。她歎口氣走出房間，正看見育嬰師張姐和保姆李嫂湊在一起低聲說笑，神神秘秘的。

“張姐、李嫂，這麼閒？寶寶睡著了？” 兩人一見是她，立刻收斂笑容分開站好。 “寶寶正跟奶奶玩呢，我出來喝口水。”張姐忙賠著笑臉說。 “兩個月大的孩子能玩什麼？”馨雅一聽婆婆在嬰兒房，火氣就不打一處來，卻仍強壓怒火微笑著。

張姐三十多歲，是從農村出來的，靠自身努力在這座大城市立住了腳，如今早已褪儘了鄉土氣。她因專業儘責在業內口碑很好，是付從升高薪聘來的。一見馨雅這樣，她心裡已明白了**分——婆媳矛盾果然是不分城鄉的普遍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