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你先吃點水果，這是老闆中午剛買回來的進口金枕榴蓮，正想給你送進去呢。”李嫂趕緊接話。她在付家待了幾年，因一手絕妙的桂花鴨深得馨雅母親偏愛——順帶一提，馨雅母親冇什麼文化，平生最愛兩件事：打麻將，吃李嫂做的桂花鴨。

“不用，我自己去嬰兒房。客廳空調太涼，寶寶容易感冒。你是專業育嬰師，這點常識都冇有？”馨雅語氣轉冷。

張姐尷尬地笑笑，走在前麵引路。嬰兒房裡傳來寶寶咿呀的呢喃，和蘇珊搖鈴鐺的清脆聲響。兩個月大的孩子已經能笑出聲了，這段時間蘇珊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泡在嬰兒房裡陪孫子。

張楠工作忙，很少著家，偶爾回來也隻是一邊看手機一邊瞅兩眼孩子，從不敢伸手抱——用蘇珊的話說，“待不了五分鐘電話就響。”馨雅產後則忙著恢複身材，今天報瑜伽班，明天上普拉提，比張楠還忙。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天天“寶寶、寶寶”地叫著，有時一整週都難得來看孩子一次。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生活，時代不同了。蘇珊已經接受了孩子不吃母乳的現實，反正自己也退休了，她甚至萌生了不回老家的念頭，想要一直照顧孫子，親眼看著他上幼兒園、讀小學中學、直到大學……蘇珊滿麵笑容地暢想著未來，學著孫子的咿呀聲，開心得不得了。

“媽，您怎麼在這？會打擾寶寶休息的。”馨雅儘量禮貌地說。 “怎麼會？寶寶剛醒，我倆玩了半個多小時了，你看他多聰明，手舞足蹈地都會跟奶奶聊天了！”蘇珊笑得眼睛彎彎的。 “寶寶穿的是什麼？那麼多新衣服不穿，為什麼偏挑這件？”馨雅突然發現不對勁。

“這是張楠小時候穿過的紅肚兜和褲子，馨雅你放心，我都消毒過了，很乾淨。剛纔還跟你爸視頻來著，他說寶寶跟張楠小時候一模一樣！”蘇珊輕聲細語地解釋。

“媽，您還讓寶寶看視頻？新生兒視網膜特彆脆弱，不能接觸電子螢幕！而且寶寶衣服夠多了，不要再給他穿舊衣服了。這些既然是張楠小時候穿的，您捨不得扔就好好收著作紀念，不是挺好嗎？”馨雅語氣強硬。

蘇珊一時語塞，她冇想到兒媳婦如此堅決。為了緩解尷尬，她隻好強笑著對孫子說：“寶寶不穿爸爸的舊衣服嘍，奶奶給你換新的好不好？以後再也不穿啦。”

“媽，這是張姐的工作。您什麼都搶著做，張姐可要失業了。張姐，你來換。新生兒皮膚嬌嫩，以後未經允許，不許其他人隨便抱寶寶、摸寶寶，記住了嗎？”

張姐隻能點頭：“蘇老師，還是我來吧。” 蘇珊更加尷尬了，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張了張嘴，默默退出了嬰兒房。

回到自己房間，蘇珊感到一陣深深的落寞。她隻是想親手照顧孫子，這有什麼錯？她是親奶奶，為什麼不能抱自己的孫子？她天天換衣服、天天洗澡，單位年年組織體檢，什麼傳染病都冇有！兒媳婦的做法讓她既傷心又不解。

好歹自己也是個大學生，總比他們家請的那些人有文化吧？

晚飯後，馨雅特意去了一趟廚房。李嫂正在做清潔，洗碗機嗡嗡作響。 “李嫂，下午你和張姐嘀嘀咕咕的，說什麼呢？”馨雅開門見山。 “冇……冇說什麼。”李嫂關掉洗地機，四下張望一下，壓低聲音，“我倆就是說你婆婆有意思……福氣好，還不知足。我做飯，她偏來幫忙，還從垃圾桶裡撿出個瓶蓋刮土豆皮，說這樣不浪費。用刮皮刀多好啊，又快又乾淨！她還搶著帶孩子，都不讓張姐插手，說‘我孫子，我要自己帶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