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來？接來住哪兒？住你嶽父家嗎？”蘇珊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深深的嘲諷和絕望，“兒子，你不是他們家的上門女婿！他們家有兒子！那是付馨雅的孃家，不是你的家，更不是我和你爸的家！”

“媽！我嶽父嶽母人真的很好，冇把我當外人！”張楠繞到母親身後，雙手輕輕按揉著她的肩膀，聲音帶著懇求，“我也不是非想住那兒。可馨雅…她從小住慣了大房子，家裡兩個保姆伺候著，雖然也上班，但輕鬆慣了。搬家的事，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她死活不願意。嶽父嶽母也習慣了女兒在身邊…他們真冇有看不起您和爸的意思！論出身，您和爸都是八十年代的大學生，爸是鎮委書記，您也是學校乾部！他閨女嫁給我，是他們家高攀了！”他試圖用“門第”來安撫母親受傷的自尊。

“兒子，你想得太簡單了！”蘇珊疲憊地閉上眼睛，肩膀在兒子的揉捏下依然僵硬，“有錢人和我們過的是兩種日子！就像馨雅融不進我們的小門小戶，我們也擠不進他們的高門大院！那天跟她視頻，才生完孩子三天，臉上抹得跟唱戲似的！我把帶來的小衣服拿給她看，她那嫌棄的眼神…說衣服放床上臟，有細菌病毒！可她那樣子，滿身香水味！怎麼給孩子餵奶？”舊事重提，怨氣更盛。

張楠趴在母親肩頭，發出一聲尷尬的“嘿嘿”傻笑：“媽，現在都這樣…您那老眼光跟不上新形勢了。我們…不打算餵母乳。”

“什麼？！”蘇珊猛地扭身，用力一推，毫無防備的張楠踉蹌著跌坐在床上。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兒子，“有她這麼當媽的嗎？！現成的奶水不喂，給孩子吃奶粉？孩子是她親生的嗎？！餵母乳怎麼了？當媽的不該嗎？”她的質問像連珠炮，充滿了對“母職”傳統被顛覆的憤怒。

“媽！您消消氣！”張楠趕緊坐直，急切地解釋，“現在好多年輕人都這樣！不是她一個！母乳餵養對媽媽身體損耗大，影響恢複，她想保持身材…”

“保持身材？！”蘇珊簡直氣笑了，“她都胖成啥樣了？還保持？再保持還能好看到哪去？”

“媽！馨雅真不胖！”張楠立刻護短，“冇懷孕前她才一百二十斤！現在也就漲了十斤，醫生說很快能恢複！她住的月子中心是最好的，專門負責產後康複塑形！”他語氣裡帶著對妻子選擇的維護和對現代服務的信任。

“她那身高有一米五嗎？一百二十斤都成球了！”蘇珊刻薄地反駁，“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在你眼裡，你媳婦兒咋樣都是朵花！兒子，媽不是嫉妒你們夫妻好，你們過得好，我省心！‘娶了媳婦賣了兒’？隻要我兒子開心，賣了就賣了！我認！不像你奶奶…”積壓多年的怨氣，終於藉著這股怒火爆發。

“媽！”張楠皺緊眉頭，語氣帶著責備，“您也是有文化的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奶奶有那麼壞嗎？我記得她小時候挺疼我的啊，她‘冇事找事’…不也是為了我好嗎？”他對母親對祖母的指控感到不解甚至有些反感。

“你那麼小，懂個啥？”蘇珊冷笑，眼神銳利如刀，“那是真疼你？那是藉著你演給你爸看！你知道我受了多少窩囊氣？你知道她是怎麼指著鼻子罵我的嗎？”塵封的屈辱記憶洶湧而來，讓她聲音發顫。

“您是城裡長大的，姥爺姥姥還是高乾，我爸平時把您當寶貝捧著，奶奶…她敢？”張楠依然難以置信，試圖用父親的愛護來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