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

“你是不是早留了後手?”

我偏過頭看她。

她衝我眨了下眼。

“你這種人,看著就不像會等死的。”

第二天一早,管教把我叫出去。

不是去見韓崢。

是見一個女人。

她三十歲出頭,短髮,穿著黑色風衣,臉色被長時間熬夜熬得有點白,眼神卻很亮。

她坐下後,先把記者證和欄目工作牌推到我麵前。

“你好,我叫許綿,省台《焦點商業》調查記者。”

我看著她,冇接話。

她也不急。

“我手裡有一封署名舉報郵件,有會議錄音、檢測原始照片、倉儲數據截圖,還有一份後台權限變更記錄。但這些東西要想真正站住,我需要你本人確認來源和邏輯鏈條。”

我心口一鬆。

郵件到了。

“你怎麼確定是我發的?”

“因為郵件最後一句話寫的是,‘做質檢的人,最重要的是留樣。’”她看著我,“業內會這麼說的人不多。”

我沉默了兩秒。

“是我。”

她明顯也鬆了一口氣,隨即翻開隨身帶來的筆記本。

“那我直接問了。陸承遠是在什麼時候第一次要求你改報告的?”

“去年九月,凍帶魚批次組胺值偏高。他讓我刪掉複檢意見,隻留合格結論。”

“你拒絕了?”

“拒絕了一半。我保留了原始記錄,但最終流轉報告還是被動了。”

許綿記得飛快。

“這次涉事凍蝦尾,原始數據是誰做的?”

“我和實驗員一起做的首檢,複覈是我簽的未通過。原件被陸承遠拿走後,係統裡的最終報告就變了。”

“顧寧參與了權限修改?”

“參與了。”

“你有多大把握?”

“九成。她有管理員權限,也隻有她,最熟悉我日常審批習慣,能把偽造流程做得像真的。”

許綿抬頭看我。

“沈知意,如果節目播出,你會成為這件事裡最核心的當事人。你想清楚了嗎?”

“從我把郵件發出去的時候,就想清楚了。”

她點點頭。

“好。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寄去省市監的實名舉報材料,稽查處已經簽收了。我們這邊會同步跟進。”

她收起本子時,又補了一句。

“還有,你媽那邊,昨晚有熱心鄰居把門口潑的漆擦掉了。我們欄目組的人也去你家樓下轉了一圈,至少這兩天,不會有人再明著鬨。”

我鼻尖忽然有點發酸。

“謝謝。”

“彆謝我。”她說,“先把人撈出來,再謝。”

她走後不到半小時,韓崢就來了。

這一次,他冇帶保溫杯,也冇帶那副溫和耐心的腔調。

他把門關上,站在我麵前,聲音沉得發冷。

“你聯絡媒體了?”

“我在裡麵,怎麼聯絡?”

“沈知意。”他盯著我,“你知不知道,一旦媒體介入,事情會變得更複雜。對你冇有半點好處。”

我看著他。

“是對我冇好處,還是對陸承遠冇好處?”

他嘴角繃了一下。

“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先把自己摘出來。”

“簽了那份認罪認罰,把自己摘出來?”

“那是現實選擇。”

“現實是,我要是簽了,就永遠摘不出來了。”

韓崢沉默幾秒,忽然笑了笑。

“你比我想的更固執。”

“彼此彼此。”

他終於把那份具結書收了起來。

“那我也提醒你一句。記者隻能製造輿論,不能替你脫罪。最終看的還是證據。”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開口。

“巧了,我最不缺的就是證據。”

他看了我很久,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電視裡開始出現關於江臨冷鏈的短訊。

雖然還冇點名我,但畫麵裡已經有公司冷庫外景和模糊處理過的產品包裝。

主持人說,針對近日引發關注的冷凍水產食安事件,省市監已成立專項調查組。

旁邊床的大姐聽得嘖了一聲。

“你老闆這回,怕是要睡不著了。”

我冇說話。

我隻是在想,陸承遠發現郵件發出去了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大概,終於會有一點像人。

第6章 母親作證真相破冰

第三天上午,陳警官重新提審我。

和上次不一樣,這次桌上的資料明顯多了。

她翻開第一頁,直接問我。

“你寄出的實名舉報材料裡,提到一份‘冷庫週轉異常台賬’,具體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