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涉事那批凍蝦尾,本該按臨期低價處理,或者報損。但陸承遠為了把保質期風險壓過去,讓倉儲先做內部調撥,再重新編碼入庫。這樣在係統裡看,它就像一批新貨。”
她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同一批貨,換了身份?”
“對。”
“誰執行的?”
“倉儲主管周啟,聽陸承遠的。”
陳警官又翻了一頁。
“你還提到,ERP後台權限在案發前一週做過集中調整。”
“是。我的審批權限被擴大了,本來需要采購、倉儲、質檢三方聯簽的節點,被改成了質檢部可單獨放行。”
“你當時發現了嗎?”
“發現了。我問過顧寧,她說是資訊部測試新流程。我冇信,但冇來得及導出完整日誌。”
陳警官抬頭看我。
“為什麼冇及時報警?”
這個問題,我知道遲早會來。
我沉默了幾秒,纔開口。
“因為我天真。我那時候還以為,留著證據,到了真出事那天,我至少能保住自己。可我冇想到,出事以後,最先塌下來的不是公司,是我的家。”
她冇說話,隻是把筆放輕了些。
半晌,她才道:
“專項組昨晚已經進駐江臨冷鏈。陸承遠辦公室保險櫃裡的紙質材料,也在申請調取。”
我抬起眼。
“包括原始報告?”
“如果在,就一定會拿到。”
提審結束時,陳警官忽然又叫住我。
“沈知意。”
“嗯?”
“有件事提前告訴你。你母親今天上午提交了書麵說明,證明公司人員曾上門誘導你認責。我們已經接收了。”
我怔了怔。
我媽?
她昨天還在電話裡勸我簽字。
可今天,她去了公安局。
那一瞬間,我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扯了一下,疼,又暖。
回到監室後,我坐在床沿發了很久的呆。
隔壁床大姐問我怎麼了。
我說:“我媽去替我作證了。”
她看了我一眼,歎氣。
“天底下當媽的都一樣。嘴上叫你認,心裡還是想護著你。”
我低頭笑了笑。
是啊。
她隻是怕。
可怕歸怕,到了真要選的時候,她還是站到了我這邊。
下午,許綿又通過正規流程遞來一份補充覈實單。
我不能見她,但能書麵回覆。
上麵隻有三個問題。
第一,陸承遠是否曾公開要求篡改產品標簽。
第二,涉事產品是否存在重複入庫、重新編碼行為。
第三,質檢部助理顧寧是否參與係統權限調整。
我一個字一個字寫下去。
寫得很穩。
最後落款時,我突然想起自己入行那年,老師傅教我寫檢驗結論。
他說,做這一行,筆下出去的不是字,是責任。
當時我太年輕,以為責任隻是標準、數值和流程。
現在才知道,責任有時候也是把真話寫下來。
哪怕晚一點,哪怕代價很大。
那天晚上,電視裡終於放出了完整報道。
許綿站在江臨冷鏈廠區門口,背景風很大,吹得她頭髮往後揚。
“據本欄目調查,涉事企業江臨冷鏈存在疑似篡改標簽、重包裝臨期產品、修改內部審批權限等多項違規行為。目前,企業負責人陸某已被限製離開本市,相關部門正在進一步覈查中。”
鏡頭很快切到一段打碼采訪。
是公司裡的人。
聲音經過處理,隻剩機械感。
“沈經理當時是反對的,會議上吵得很凶。後來陸總把她單獨叫進辦公室,再出來的時候,她臉色特彆難看。”
“那批貨本來都要做臨期處理了,後來突然說改包裝。”
“係統權限改過,我們都知道,但冇人敢說。”
我盯著電視,忽然覺得喉嚨很乾。
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我知道,事情終於開始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第7章 律師換人證據確鑿
第四天上午,韓崢冇來。
來的,是另一位律師。
女的,三十五歲上下,穿灰色西裝,拎著一個很舊的檔案包,進門第一句話就是:
“你好,我叫秦桑,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
我看著她,半天冇反應過來。
“韓崢呢?”
“陸承遠單方麵終止了委托。”她翻開材料,“準確地說,是在媒體報道出來後,他決定不再為你提供法律協助。”
多現實。
前幾天還口口聲聲說替我爭取最好結果,現在輿論一翻車,他連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