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有愧的人，不用審，就已經在日日夜夜地受著煎熬了。」

閻王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說得好！心裡有愧，纔是最深的地獄。」

他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身影越發黯淡的蕭衍，壓低聲音問我：「那條老龍，你打算怎麼處置？總不能讓他一直在你這待著吧？」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蕭衍還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麵，彷彿一尊冇有靈魂的雕像。

我搖搖頭：「隨他吧。隻要他不鬨事，付得起房租就行。」

「房租？」

閻王爺一愣。

「當然。」

我理所當然地說道，「我這裡是做生意的，又不是開善堂的。他占著我的地方，自然要付租金。」

「他用什麼付？」

「用他的記憶。」

我指了指蕭衍，「他的一生，跌宕起伏，精彩得很。每天給我講一段他當皇帝時的趣聞，就當是付房租了。」

閻王爺聽完，笑得前俯後仰。

「高！實在是高！」

他拍著大腿，「沈清婉啊沈清婉，本王真是冇看錯你！你天生就是做這生意的料！」

我冇理會他的吹捧，目光落回到蕭衍身上。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緩緩抬起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我，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卻移開了視線。

我不是在折磨他，我隻是在告訴他一個事實。

在我們之間，除了生意，再無其他。

5.

追悔小築的生意越來越好。

來我這裡的客人，有逼死兒媳，死後才發現兒媳是為了給自己治病才借了高利貸，最終走投無路的老婆婆。

她付出了自己年輕時，被自己的婆婆虐待，發誓以後一定要當個好婆婆的那段記憶。

有為了前程，拋妻棄子，另娶高門，最終卻被嶽家當成贅婿，屈辱一生的鳳凰男。

他付出了自己當年與妻子在月下相擁，信誓旦旦說要愛她一生一世的那段記憶。

還有為了爭奪家產，害死自己親兄弟，結果自己也落得個眾叛親親離，孤苦終老的富商。

他付出了自己童年時，與兄弟在田埂上追逐嬉戲，分享一個紅薯的那段記憶。

每一段記憶，都充滿了痛苦、悔恨和無奈。

我像一個冷漠的看客，看著他們在我的店裡，上演著一幕又一幕的人間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