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不鬨，就那麼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椅子上，看著我做生意。

自他之後，追悔小築的名聲，彷彿一夜之間在地府傳開了。

越來越多的鬼魂，慕名而來。

他們形形色色，帶著各式各樣的悔恨。

第一個來的，是個滿臉虯髯的武將。

他生前驍勇善戰，為國捐軀，本該是受人敬仰的英靈。

但他死後，卻因為心中執念太深，無法投胎。

他想看的，是他那位被他親手用長矛刺死的妻子。

他付出的記憶，是他凱旋歸來，卻聽信小人讒言，誤以為妻子與人私通，怒火攻心，衝回家中，不聽妻子任何解釋，一矛將其刺死在庭院中的那個黃昏。

牆上的畫麵浮現。

那是個溫婉賢淑的女子，在丈夫出征後，獨自一人操持著偌大的家業，孝敬公婆，撫養幼子。

她日日夜夜站在城門口，盼著丈夫歸來。

當他終於回來時，她滿心歡喜地迎上去，等來的，卻是丈夫冰冷的長矛和那句「你這不貞的蕩婦」。

她倒在血泊中，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眼中冇有恨，隻有無儘的悲哀和不解。

她最後說的話是：「將軍……若有來生……彆再當英雄了……」

武將看完，當場崩潰，在店裡嚎啕大哭，哭聲比十八層地獄裡的惡鬼還要淒厲。

他說，他一直以為妻子背叛了他，他殺了她，是為了維護一個男人的尊嚴。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他親手殺死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他用自己最榮耀的戰功記憶，換來了一場撕心裂肺的真相。

我看著他哭到昏厥，被鬼差拖走，隻是平靜地將他那段充滿血與火的戰功記憶收好，放進了櫃檯下的一個格子裡。

這些記憶，對我來說，就是地府的硬通貨。

閻王爺偶爾會來店裡串門，喝我一杯無憂茶，順便收走我積攢的這些「記憶」。

他說，這些記憶，有的可以拿去警示那些即將犯錯的世人，有的可以作為能量，維持地府的運轉。

「你這小店，開得不錯。」

閻王爺咂咂嘴，對我豎起了大拇指，「比本王的十八層地獄和油鍋可管用多了。」

「他們那是刑罰，是懲罰罪行。」

我一邊擦拭著櫃檯，一邊淡淡地說道，「我這裡，是審判人心。」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