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

「哦？陛下乃萬金之軀，怎麼想到來我這小店屈就？」

我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他聽出來了，卻冇有生氣，隻是苦笑了一下。

「彆再叫我陛下了……我早就不是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曾經批閱過無數奏章，也曾簽下過那道賜死我的聖旨，「在這地府裡，我隻是一個無處可去的孤魂，一個……罪人。」

「我想贖罪。」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我知道，我犯下的罪，永世都無法被原諒。我也不求你的原諒。」

「我隻是……想做點什麼。」

「我想留在這裡，看著你。哪怕隻是……每天幫你掃掃地，擦擦桌子，也行。」

他的眼神很真誠，真誠到讓我有些恍惚。

我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擊著。

店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固。

過了許久，我才緩緩開口。

「陛下要去投胎嗎？」

他毫不猶豫地搖頭：「不去。」

「為什麼？」

「朕……我怕投胎以後，會忘了你。」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忘了也好。」

我淡淡地說道。

「不好。」

他固執地搖頭，「忘了，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清婉，我寧願帶著這份悔恨，在這地府裡永世不得超生，也不想忘了你。」

我看著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是快意嗎？

好像有一點。

是憐憫嗎？

似乎也有一絲。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曾經是我的希望，也是我的絕望。

如今，他卻成了我生命中最忠實的觀眾和最卑微的追隨者。

造化弄人，莫過於此。

「那您打算怎麼辦？」

我問。

「我……能不能在你店裡打工？」

他又重複了一遍那個問題，眼神裡帶著一絲乞求和期盼。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從櫃檯下，拿出了一樣東西，推到了他麵前。

那是一把老舊的算盤。

「會算賬嗎？」

我問。

他愣住了，看著眼前的算盤，表情有些茫然。

「朕……我是天子……」

「我問的是，你會不會算賬。」

我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喙。

他被我噎了一下，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