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少女時期的虛榮心萌芽,並非是罪不可赦。

二十一世紀的北京燦爛輝煌,整個社會高速發展,物慾橫流。

人們開始憧憬小資生活,精緻主義者們擅長於用奢侈品牌為自己妝點,她們像是櫥窗裡永遠耀眼的展覽品,昂貴且冰冷,期待著被挑選。

就像期待著有人為她的人生買單。

包裝上搖搖晃晃掛著價格標簽,那是一串足以讓人瞠目結舌的零。

而四季更迭,時裝週與櫥窗展品又是新一季,上一批商品終將被時代拋棄,淪為奧萊的過季打折品。

當人的價值與商品掛鉤,又何嘗不是一種可悲。

許綾莞爾,“我還要忙呢,下次啦,你注意安全,回去前可以發個訊息,我喊人接你。”

林慕撇撇嘴,拎起包轉身,語氣不忿:“那回見了綾綾。”

在她眼裡許綾未免太不識好歹。

許綾點頭,她轉過身,抱著整理好的名單穿梭在走廊,卻不經意聽見些閒言碎語。

是喬明筱團隊的人。

“學校也太摳了,那麼點預算也就下個普通館子。”

“是啊,要不是喬姐母校,哪可能請得到喬姐啊?”

許綾長長地舒一口氣,她在原地停住。

那些密密麻麻的流程已叫她心力交瘁,不願再浪費心神在誰身上。

她早已料到校方預算有限,自費包場本就是PlanB,司機電話被撥響,她喊他訂國際飯店位子,順道來校門接人。

總之一切消費記她賬上。許綾不為討好誰,是不願自己精心策劃的活動最後落得喬明筱一句寒酸。況且校長待她不薄,何苦叫人難堪?

喬明筱裹緊風衣從舞台走下,助理為她補妝,說:“姐,有人請我們去國際飯店了。”

她驚詫地問:“誰呀,總不能是校長那鐵公**?”

助理回憶著說:“剛纔那位許小姐啊,自費請我們團隊的人去,她司機的車在外麵,那車好長,可豪氣了,這學校還有這麼闊綽的千金啊?”

喬明筱笑得意味深長,想這姑娘這麼來事?

她正琢磨著如何向許綾道謝時,忽地被人叫住。

“表姐。”

是周時錫。

喬明筱回過頭,一瞬變臉,她冇好氣說:“時錫,我都上台講完了你纔來?太不給麵子了啊。”

周時錫笑得挺溫順,“是,我來遲了,給你賠罪好不好?”

慶典已到尾聲,許綾正忙收官事宜,喬明筱敏銳捕捉到她身影,她遠遠招手,“許學妹!”

周時錫近期對‘許’這個姓氏些許敏感,抬頭望去。

許綾聞聲而去,竟正正對上他的眼睛。

好一個不期而遇。

許綾事事做得得體,待人接物都三分客氣,她走上前,微微頷首,“喬小姐有什麼事?”

她語調溫溫柔柔,聲音都放輕:“許學妹你這讓我怎麼過意得去?我總不能白受你這麼大一人情。”

“不客氣的,也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感謝喬小姐今天的出席,今天到場的嘉賓也多是給你麵子。”

喬明筱塞張名片到她掌心,“以後有事找我電話,今天這頓飯我不白吃你的,對了,這是我表弟周時錫,你們年輕人交流下?”

“你好,許小姐。”

許綾仿若初見般陌生,“你好,周公子。”

周時錫生得一副薄情相,偏偏眼睛又多情,風流一詞放在他身上,倒也貼切。

他天生排斥熱鬨場合,若不是喬明筱邀約他必然不會來。

他厭惡那些隱藏在阿諛奉承下的算計,高舉香檳杯的人在他麵前排成隊列,每張笑臉都寫著同樣的諂媚,而他回絕一切琥珀液體。

其實偶遇早在他預料之中。他清楚今天是她母校典禮,她怎會不來?

許綾的八麵玲瓏,竟意外的不讓他反感。

攝影師插話道:“喬姐,咱忙完了吧,要不走吧?司機也等挺久了。”

喬明筱的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掃過一番,停頓兩秒,說:“許學妹不一塊?”

“你安心去吧,我替你招待學妹。”

喬明筱嗬嗬地笑,“行啊時錫,那人交給你了。”

一行人的身影漸漸遠去,許綾一雙狐狸眼天生含水,一派我見猶憐姿態,目光直勾勾落在眼前人上,“好巧啊周公子。”

那天許綾其實冇說,她包裡常備著小刀,真要硬碰硬也能過上兩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