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而當週時錫那雙眼睛望過來時,豔得驚心。細數二十年,她從未有這樣的失態。

她語調間有對劫後餘生的僥倖,也有得知對方何許人等後心生的忌憚,“謝謝,周公子。”

當時針敲響鐘聲,北京每一盞燈都被酒色腐蝕,多少青春在凋零。

周時錫冷眼掃過她小包上精緻的金色雙c標誌,在並不明亮的車內金屬標誌閃灼得像眨眼的星星,分外耀眼。

眼前少女不過雙十年華,竟能負擔得起這款包並隨意處置,周時錫瞧她眉梢中隱隱漫出的張揚,想,這姑娘估摸著是個名門閨秀。

周時錫斜睨她,他聲音像滿冰的薄荷水,極清爽的:“知道我是誰,還敢敲我的車窗,攔我的車?”

許綾倒不心虧,她敢正視他的眼睛,“在車窗搖下之前,我並不知道這是你的車,實話實說我確實認出你了,但我想街上每一個看過新聞聯播的人,都會對周公子有印象的,畢竟你是常客。”

她眼睛是刀鋒似的銳,倒也清高,彼時的周時錫不會知道,他記住這雙眼睛多少年。

他險些笑出聲,想她多不卑不亢的語調呢,坦然到似乎該做賊心虛的人是他,他仁義之舉倒像是承了她的天大恩賜不成?

她方纔遇到了太多的驚心動魄,以至於她忘了最該驚心動魄的實際是這輛車的車牌——京Axxx01

她補充:“冇留意車牌屬實算我冒昧,但言歸正傳,我要多謝周公子順手幫我。”

車駛入長安街街道,他指尖殘存著餘煙,周時錫自詡最懂美人心計,他收起高高在上的傲慢,聲音像在念上世紀愛情電影的台詞:“如果早知道是我,你還敢敲車窗嗎?”

霓虹燈在窗外成為浮動的琉璃,她的臉浸在京城的夜色,周時錫看她,也隻看清一個灰濛的輪廓,看不清她眼底的銳利。

“我敲周公子的車窗是走投無路,如果早知道是您這樣的人物,我越是要敲,周公子豈能對我這樣的落魄少女見死不救呢?”

多位高權重的政要,在周時錫麵前都不過螻蟻之輩,在他麵前惟恐自己腰彎得不夠低,而她膽敢平視他,仿若他們真的‘平起平坐’。

“這世道有幾戶人家買得起這價位的車?何況……您開的這車可真是比車牌還高調,今天在車上的哪怕不是您,也一定會是一個能救我於水火的人,所以這車窗我是敲定了的。”

“所以說早就帶有目的?”周時錫笑著將手搭在頭上,他看向她,在無儘的夜。

許綾豈敢?倘若她敢有半分越矩的念頭,興許明天就將死於非命。

他可是周時錫。

誰膽敢越矩?

她隻好搖著頭笑:“周公子如果這麼想,我也無話可說。”

周時錫這種活閻王她得罪不起。

周時錫冇再多過問,她冇報真實住址,順口說個臨近燕莎商城的小區,那小區房價適中,他勾勾嘴角,想——買得起這包住這?

十來分鐘的路程撞上三個紅綠燈,交替的綠光明明滅滅,在彼此的沉默中亮起。

車終於停在目的地,許綾冇著急下車,她對他晃晃手機,俏皮地笑:“留個號碼吧周公子,我日後好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周公子如果拒絕我,我恐怕要以為你還跟小老百姓似的,還在用bp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