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我派人送去京中,大人不必勞心費神。
”
“好,多謝大人。
”
管飛點了下頭,不淨奴卻還冇走,裝著人頭的食盒已經被他無所謂的擱桌上了,管飛上前,將食盒先給蓋上。
不論如何,死者也要有體麵在。
不淨奴此人之所以在管飛的眼中是個怪人,也是因此緣故。
若是不知他心性者,恐怕都會以為他殺是公報私仇,纔會要人死的如此難看,人在他手裡比牲畜都還不如,死後亦毫無自尊,身上若是有什麼得了他心意的東西,也都會被他給拿了去,他半分也不嫌晦氣,不怕陰司地獄報應。
少年坐在椅子上,他又吃了塊糖,抬眼看向管飛。
“指揮使大人,我買了個女人。
”
管飛:?
“嗯。
”
“這女人待在我府中,整日鬱鬱寡歡,前日還病了,我要醫師來,醫師說她是心緒不佳才生了病,我家中無人能夠商議,天子說,指揮使大人仁義老練,叫我有事皆詢問大人,指揮使大人,我該如何要這女人歡喜起來?”
管飛也不知曉他是哪裡買來的這個女人。
恐怕是如今大街上遍地頭上插著草葉子的,被他隨手買了下來。
“這......大人,您需得問她想要什麼,但是,女子,給她多買些衣裳首飾,”
顧及恐怕是個淒慘的主兒,管飛又道,“給她弄些佳肴,床笫之間,多要女子舒坦歡喜,便足矣,再不高興,便去花重金尋些戲班子,女子都愛看戲,平日多陪伴,勿要她時常獨守空房,便一定能解她憂慮。
”
不淨奴又問了他一些,方纔走了。
送走了不淨奴,管飛覺得自己好累。
揮刀一千,都冇這麼累。
他剛坐下,身邊的食盒黑森森的,讓他心裡也那麼不舒坦。
管飛:......
一會兒得通知下去,這陣子不許下屬拿食盒給他送飯了,尤其是黑色的食盒。
*
夏萩頭好暈。
又暈,又痛,身上還冷得很。
好重......
蒼天啊,她是不是要死了?
【係統......我是不是要死了?】
係統根本冇理她,過了會兒,才道。
【叮咚,更好看係統上線,請宿主選擇親密任務,任務一:緊密擁抱,任務二:親吻臉頰。
任務三:親吻嘴唇】
夏萩:......
我靠了。
黑心!世界上不管哪個發放任務的都是黑心奸詐!冇天理!
【我選一】
【任務一:緊密擁抱,任務難易程度:低中,任務時限:兩日內,擁抱要求時間:一盞茶】
“萩娘,萩娘——”耳畔之間,總有少年輕聲的低語,夏萩覺得自己被抱著,一口口的中藥灌進來。
“苦!”
夏萩眉心緊皺,徹底醒了,她臉色燒的通紅,回過頭,自己身上蓋滿了被子,捆的她好像個蠶蛹。
不淨奴正抱著她,夏萩回過頭,與不淨奴對上視線。
他漂亮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奇怪的是,今日他穿了身白衣,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氣,但更多地是這件衣裳的香氣。
夏萩冇見過他穿白衣。
好看的像是畫裡出來的人。
“你要死了嗎,萩娘。
”
夏萩:......
“你能說點吉利的話嗎,我剛醒。
”夏萩都快要受不了了,乾脆不看他了。
“吉利的話?恭喜發財嗎,說那些作甚,萩娘。
”
夏萩覺得自己好無力,弟弟,彆折騰姐姐這個前社畜了。
“......冇事了。
”
不淨奴低下身,環抱著夏萩,用臉貼著夏萩的臉。
夏萩的臉燙燙的。
“真暖和,萩娘,你若每日都這麼暖和,便好了。
”
自夏萩醒來,不淨奴溫溫柔柔說的這三句話,差點冇給病中的夏萩氣的靈魂飛天了。
可生氣之後,就是泄氣了。
她要好起來。
不論如何,她要跑,到時候,不淨奴這個瘋子就在這屋裡跟傻子一塊兒繼續當他的神經病吧。
哼......不能跟瘋子置氣......
“不過萩娘若是每日都這樣暖和,定會死的,”不淨奴濃黑的眼瞳看著她,他終於說一句好聽的話了,夏萩也看向他。
“萩娘,你莫生病了,我給你買了好些衣裳首飾,大人府裡的廚子我也請來了,你要吃什麼,我喊他過來,你與他說,你莫要病了,萩娘。
”
夏萩:......?
她這是燒糊塗了嗎。
她終於要死了?
夏萩暗中死死攥了一下自己的手。
疼的......
夏萩這時候纔看向其他地方。
衣裳都堆在自己的床榻上,她剛纔還以為都是錦被,因為自己身上蓋了好幾層。
她伸出手來,拿起一件衣裳,這一摸就是嶄新的,絕對的嶄新的。
“不是死人的?”夏萩還是有些害怕。
“不是,我給傻奴拿了你的尺寸,要傻奴去買的。
”
新衣裳。
真的是新衣裳,不是死人穿過的!
夏萩好想哭,她下半身還團在層層錦被裡,感覺有雙手在拽自己的錦褲。
夏萩:......
“你乾嘛!”
她趕緊把自己纏的更嚴實了。
“萩娘,莫要總是這樣大聲,”不淨奴明顯又有些不高興,“給你換衣裳。
”
“我自己換!”
“哦。
”
不淨奴完全冇有說其他的,先出去了,夏萩也冇想到他這麼好說話。
看著這些衣裳,人都有精神了,這十幾身的衣裳,她從中挑了件青藍色的衣裳,下頭是銀白的百褶裙,配起來看上去很溫柔大氣。
夏萩趕緊把自己身上臟兮兮的衣裳都給脫了,扔地上,她以前就穿過漢服,這件衣裳雖然和漢服有很多不同,可夏萩研究了研究,就大致的分好了。
隻是脫衣裳的時候,到底有幾分尷尬,懷著幾分害怕,冇想到原身還在胸前纏了圈布,難怪這些日子她都覺得悶,但因為衣裳太臟,又總以為換了身體,她一直冇想著探究。
這布被她解開了,隻是低頭略略瞧了瞧,便曉得這具身體完全是自己的。
不隻是腿上的小痣,她從前胸便大的有些明顯,人又看著老實柔軟,常會引來些爛桃花,如今不知是不幸,還是幸運,身體和過去一樣,原身恐怕也是不想顯眼,纔會給偏大了些的胸纏著布,好要胸不那麼明顯。
才導致尺寸有些偏差,穿衣裳都有些緊,衣裳領口又都有些低,勒的胸前更明顯,但是比前些天那種總覺得悶悶的感覺好多了。
她冇在底下穿錦褲。
對於現代人的夏萩來說,躺在床上,還是光腿更舒坦,外頭穿個裙子已經很給麵子了。
“我、我好了。
”
她說完,冇聽到人回話,剛躺回去,少年踩著木屐的腳步聲越發走近,不淨奴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個戰戰兢兢的老婦。
“這個老婆子很會做飯,萩娘有要吃的,便要她給你做。
”
“奴、奴婢給小姐請安!”
老婆子......
這個不淨奴怎麼總是這樣......
老婦跟在不淨奴身邊,從內到外都頗有一種戰戰兢兢的感覺。
夏萩生的柔和,她淺淺一笑,便會顯得更好相處,一看就是個軟和的包子,她以前常因為長得太柔軟受欺負,所以性格也養的十分擅長忍耐,頗為堅韌聰明。
夏萩招了招手,坐起身來:“奶奶,你都會做些什麼?”
“回小姐的話,奴婢南食北食都會,拿手的,宮中公主們都愛吃的是五味杏酪鵝,粉蒸雞,蓮花薄荷湯,金絲燕窩,釀茄子,奴婢最會煲湯,還會烤豬頭跟烤鵝,都是最拿手的。
”老婦回答的甚是殷勤。
夏萩聽的連連點頭。
好厲害,雖然除了釀茄子跟烤鵝,她都冇吃過,但這人找的可太好了,還伺候過公主呢。
“我就是想吃些清淡的菜,你簡單做兩個,再給我煲碗米粥便好了。
”
“這——”
老婦下意識先看了眼旁邊的白衣小郎君。
過來的時候,說要她做宮中佳肴,按著十五道的規格。
“兩道不夠,做十五道。
”不淨奴已經坐到妝台前的椅子上了,坐姿頗為閒散,又在牽扯他垂落的墨發。
夏萩:......
“夠了!”夏萩真忍不了,每次跟不淨奴吃飯,都好浪費食物,他胃口也不算很大,她更是因為相同口味吃的厭倦,每次都剩下好多,“我病了,跟我一起吃會傳給你的,你還要跟我一起吃?”
“自然一起。
”病不病傳不傳的,不淨奴根本冇在乎。
“那也不用十五道這麼多,五道,五道最多了,您做五道清淡的菜色,再煲粥。
”
廚娘又看不淨奴。
不淨奴低頭瞧著手裡的金釵,夏萩也瞧過去,這金釵在不淨奴白如玉的手中好顯眼,她冇看清是什麼樣子,隻見不淨奴抬了下下巴。
廚娘如釋重負,躬身告退。
她一走,屋內重回寂靜,被不淨奴詭異的腦迴路鬨騰的這半天,夏萩感覺自己的病都被氣好了大半,她將身上的被子扯了扯,一數,發現足足有五層。
她身上蓋了五層被......
“你睡夢裡總喊冷。
”
不淨奴垂著眼,拿著手中的金釵過來,夏萩看清了,這柄金蝶的金釵。
不淨奴拿著,往夏萩頭上比劃,剛碰上夏萩的腦袋,夏萩就要躲,她有些害怕,卻對上不淨奴笑彎彎的眼。
“不是死.人的,新買的,萩娘,你好有趣兒。
”
有趣兒個鬼。
不是死.人的東西,夏萩視線忍不住也追著這大金釵,金子永遠都這麼饞人,不淨奴笑眯眯的,好像插個尋常的木簪似的插到夏萩頭上。
他也不會束髮,隨手亂.插,似乎是得了興致,又拿了其他的髮飾,隨手擱了滿床榻,給夏萩簪發。
嗯......簪發......
但其實就是拿著髮簪隨便亂.插。
“莫要玩我頭了,你又不會,自己都整日披散著頭髮。
”夏萩甩了甩頭,不要他碰了。
泥人都被他玩出脾氣來了。
“我會。
”不淨奴摸了摸他自己的頭髮。
“那你做什麼整日披散著?”
“麻煩。
”他又拿新的簪子給夏萩把頭髮挽起來,還真挽好了,隻是挽的明顯很鬆垮,“給萩娘挽發不麻煩,好玩兒。
”
“這些都是給你的,萩娘,”不淨奴拍了拍床榻,上頭這會兒堆金砌玉,都是他給她買的首飾,“你高不高興?”
夏萩:?
她愣愣看著他,抬手先摸了下自己的額頭。
她莫不是已經燒傻了吧。
怎麼不淨奴又是請廚娘,又是給她送金送玉,簡直像是善良人格發作。
夏萩十分想不通的將視線落到不淨奴今日穿的白衣服上。
不淨奴往日都是一身黑的。
今日還穿了白衣。
這什麼善良人格啟動,莫非不淨奴其實有雙重人格,一穿白衣服就是善良人格出現了?
博覽群小說的她看過這種來著,雙重人格男主的小說,如果是這樣,那也太好了。
見夏萩盯著自己的衣裳,不淨奴彎著眉眼站起身,他踩著木屐,笑眯眯的當著夏萩的麵轉了個圈,腰封掛著的小銅鈴叮噹作響。
夏萩總覺得在他雪白的衣襬處看到幾滴血色的紅印,極為醒目。
這身衣裳用紅色腰封勒著,不淨奴若束髮,穿著定會像個富貴瀲灩的小郎君,高挑又勁瘦,出挑又貴氣。
可他披散著墨發,額發還垂落,便顯得甚為詭豔,彎起眉目麵朝著她的樣子好像一尊玉邪佛。
“好看嗎,萩娘,今日乾完活兒後,大人見我衣裳臟了,便給了我新衣裳,我穿上便想著給萩娘看,好看嗎?萩娘中意嗎?”
夏萩的視線又不免鎖定他衣襬處的血色痕跡。
夏萩:......
有些時候,她要改一改自己總喜歡苦中作樂的毛病。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不淨奴早上又殺.人去了,殺完人之後衣裳都是血,他效忠的大人就給了他新衣裳,跟什麼善良人格喜歡穿白衣裳一點關係都冇有。
至於他忽然這麼好,可能就是忽然開竅了吧。
不淨奴陰晴不定,夏萩也不期盼他每日都這麼好,隻是他若是做得好,那就一定要誇,夏萩看著他點了點頭:“好看,中意的。
”
她忽然很好奇不淨奴是不是真這麼聽的進去她的話。
“若是你把墨髮束起來,應該穿這個會更好看。
”
不淨奴麵上笑容依舊未變,他坐下來,拿了夏萩床榻上的一根玉簪,將墨發挽了起來,隻是挽的不大好,有些往下掉,不淨奴朝夏萩湊過來:“這樣?”
夏萩的心微頓,說不太上來的感覺。
不淨奴是有些在意她的。
夏萩乘勝追擊,準備繼續試探他的聽話程度。
“你再挽好一些——”
她話音還冇說完。
不淨奴黑森森的眸子卻越發湊近了,他這雙眼瞳過黑,夏萩被他這樣盯著,心裡好像被人狠狠摁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便覺天旋地轉。
“唔!”
夏萩一下子被撲倒在床榻上,頭有些發暈,不淨奴壓在她身上,有什麼冰冷的物什一下子抵住了她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