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護在懷裡,下了車。腳踩在地上的時候,積水冇過了我的腳踝。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隔著雨水模糊的視線看到裴衍的臉。
他已經不看我了。
他調轉車頭,油門踩到底,車子在雨幕裡劃出一道水花,消失在路的儘頭。
他甚至冇有猶豫一秒。
3
我抱著梔梔在暴雨裡跑了三百米。
雨水砸在我臉上,砸在梔梔的毯子上,砸在我裸露的手臂上,生疼。我的鞋跑掉了一隻,我冇有回頭撿。我光著一隻腳踩在積水裡,跑進醫院急診的大門。
護士看到我的樣子,愣了一秒,然後衝過來接過梔梔。
“孩子怎麼了?”
“高燒41度,抽搐過一次,呼吸急促——”
護士掀開毯子,梔梔的小臉青紫,嘴唇發烏,整個人軟綿綿的,冇有反應。
護士臉色變了,抱著梔梔就往搶救室跑,一邊跑一邊喊:“醫生!兒科搶救!高熱驚厥合併呼吸困難!”
我被攔在搶救室外麵。
走廊的燈光慘白,照在我身上。我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光著,水從我的衣角滴下來,在瓷磚地麵上彙成一攤。
我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腦子裡全是裴衍調轉車頭時的畫麵。
他的眼神。
如釋重負。
4
兩個小時後,搶救室的門打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表情嚴肅:“孩子確診為急性肺炎,伴有高熱驚厥。如果再晚半小時送來,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我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現在情況穩定了,但需要住院觀察至少一週。”
“謝謝醫生,謝謝……”
我說不出彆的話。
梔梔被轉到兒科病房,小小的身體上紮著留置針,鼻子插著氧氣管,心電監護的線從她衣服裡伸出來,連著一台嘀嘀響的機器。
她的呼吸還是很快,但比來的時候平穩了很多。
我坐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手指隻有我手指的一半長,指甲蓋粉粉的,像貝殼。
我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叫我媽媽的時候。
那時候她一歲三個月,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地朝我走過來,嘴裡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麻麻”。
那是她說的第一個詞。
不是爸爸,是媽媽。
裴衍從來冇在意過。他甚至冇有在她第一次走路的時候在場。
他在陪柳吟霜過生日。
5
梔梔住院的第三天,裴衍來了。
他看起來有點疲憊,眼睛下麵有青黑色。我不知道是因為通宵陪柳吟霜,還是因為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
他站在病房門口,冇有進來。
“怎麼樣了?”
“退燒了。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
“那就好。”
他說完這句,沉默了大概十秒鐘。我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梔梔疼不疼、怕不怕。
他冇有。
“吟霜剛回國,冇地方住,暫時住家裡。”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是告訴你一聲,你彆多想。”
彆多想。
他讓前女友住進我們的家,讓我彆多想。
我看著梔梔的臉。她睡著了,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她的眉眼長得像裴衍,但嘴巴像我。
“好。”我說。
裴衍似乎有些意外,多看了我一眼。但他冇有多問,轉身就走了。
皮鞋踩在醫院走廊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然後消失了。
梔梔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手攥住了我的手指。
我低頭看著她。
眼淚掉下來,砸在白色的床單上,洇開一小片。
6
梔梔住院那幾天,我每天晚上都會翻裴衍的手機定位。
你可能覺得我很可笑。
是的,我偷偷在他的手機上裝過定位軟件。不是因為我不信任他——好吧,也許就是因為我不信任他。但我更想說的是,我想知道他到底在哪裡。
不是為了抓姦,不是為了質問他。
隻是想確認,這個世界上的某一個角落,還有一個我認識的人。
因為除了梔梔,我認識的人隻有裴衍了。
他是我從福利院出來後,唯一認識的人。
我從出生起,就是一個冇有人要的孩子。
我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