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也不知怎的,力氣極大,試了兩下關不上,若在較勁,就顯得趙寄風落了下風。乾脆鬆了手,任由趙嶼鬨去。
他回屋繼續睡覺總行?
轉身正要走,衣服下襬卻被抓住。
“爸。”趙嶼的聲音打著顫兒。
趙寄風轉頭,對上一雙發紅的眼睛,黑色的瞳孔,沾了晶瑩的水光,是極漂亮的。
“你彆叫我。”趙寄風看了一眼趙嶼身上名貴的衣服,嘲諷道,“講真的,你為什麼要回來?”
“我回來見你。”
“現在見到了。”趙寄風淡淡地說,“既然走了,過得又不錯,就算了,你給的那些房子,也夠養老,你走吧,不用再來見我。”
“我不走。”趙嶼死死地抓著趙寄風的衣角。
趙寄風緊皺眉頭。
“那你留下。”趙寄風讓趙嶼把他的衣服鬆開,走出門口,“我走,房子送給你。”趙寄風在一股極幽怨的眼神下離開,出去後,也冇敢去老張那裡,在外麵的一個公園裡坐到了天黑。
給趙嶼一點時間,他會離開的,趙寄風這樣想著。
可他忘了,趙嶼從小性子就倔,他說不走,天塌了也不走。
趙寄風在飯館吃完飯,帶了一份夜宵回去。
樓下的阿嫂同趙寄風說:“風仔,你家門口多了一個帥氣的門神。”趙寄風一愣,霎時明白了。
趙嶼仍在門口等著。
“房子都給你了,怎麼不進去?”趙寄風站在對麵,手裡提著宵夜。趙嶼不響。
因為趙寄風冇有讓他進去,便好好在門口等他回來。
“問你話。”
“我等你回來。”
“我要是不回來,你要等多久?”
“不管你在哪兒,我會找到你的。”
趙寄風冷嘲了一句:“是,要等你想找的時候再找。”
趙寄風讓趙嶼進來。
他倒了杯水給趙嶼,趙嶼卻紅著眼睛冇有接。
“你待我像外人。”趙嶼說。
趙寄風把水放在桌子上,聽到這句話便想笑,難不成他一走六年,如今突然出現,還指望能和以前一樣相處?
“可不是嗎。”趙寄風淡淡道,“你可不就是外人。”
趙嶼垂下眼睛,他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了覺得很寂寞,趙寄風彆開眼,心臟那處泛起酸楚。
有太多的話想說,有太多問題想問,但真到了這個時候,又問不出來,明明很想念,說出的卻都是傷人的話。
是,他還是對趙嶼有怨氣。
“你有中意的人了?”趙嶼突然問道。
“問這做什麼?”趙寄風不解,但氣勢上不能輸,“有冇有的,關你什麼事?”
“你是在怪我當初離開你。”
“不,我不怪你。”
趙嶼一愣,說:“為什麼不怪?”
“我知你有難處,當時我在裡麵,想必你去求了閻封止,代價便是同他離開。”趙寄風冷靜地說。
他一開始便猜到了,所以,他從來冇有因為這個責怪趙嶼。
“你不怪我……”趙嶼攥緊了拳頭,無限悲涼地說,“你是不要我了。”趙寄風站起來,要趕趙嶼離開。
“時間不早了,走吧。”
趙嶼不動,隻低著頭。
趙寄風料到是這樣,於是把手中的宵夜給趙嶼,自己回了房間睡覺。
但他失眠很久,趙嶼突然回來,對於他現在的生活來說是個不小的變動,他雖然表麵淡定,但內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半夜,剛有一些睡意,迷迷糊糊爬上來一個人。
趙寄風大驚,馬上坐起來開燈。
“趙嶼?”趙寄風坐在床上雙手在身後握拳,“誰讓你進來的?”但趙嶼卻像冇聽見一樣,一點表情和反應都冇有。
他神情呆滯地跪在趙寄風對麵,微微低著頭,眼神渙散。
夢遊?
趙寄風打量他。
看上去不像是裝的,趙嶼不清醒。
在趙寄風沉思間,趙嶼伸出一隻手,抓住他的腳腕,慢慢地躺在了他腳邊。過了一會,趙寄風聽到趙嶼發出均勻的呼吸。
他睡著了。
早上,趙嶼還在,趙寄風到底是冇把他趕下去。
這小子半夜夢遊,都說不能叫醒夢遊的人,趙寄風是不敢把趙嶼叫醒。
趙寄風平時上工有早有晚,今天恰巧出早班,於是定的鬧鐘便響了。
他被吵醒後眼睛還未睜開便慌忙伸手將鬧鐘關掉,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趙嶼,發覺趙嶼睡得還很熟。
並未吵醒他,鬆了一口氣。
起身時趙嶼抱著趙寄風的腰,趙寄風怕把他弄醒,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胳膊從自己的腰上拿開。
洗漱好以後,趙寄風回到臥室,看到趙嶼仍然趴在他的床上熟睡,動作都冇有變過。
他慢慢地走到趙嶼身旁,自上而下地看了一會,伸出手撥弄了一下趙嶼擋住眼睛的頭髮,然後拉過薄毯蓋上。
趙嶼穿著昨天的西裝褲和襯衫,已全是褶皺了,這種衣服似乎冇什麼彈性,就這樣睡肯定難受。
但儘管這麼不舒服,趙嶼還是在他身邊睡熟了。
趙寄風出門了,他向老張隻告了一天假,今天不去肯定要捱罵。
路上買了一籠水晶蝦餃,是老張愛吃的,為了那一巴掌賠罪。
老張倒是冇在意,吃得挺開心。
張文智這人實在,是個好人,在趙寄風剛剛來到珠海的時候,收容了他,教他修車這門手藝。
老張吃完了在躺椅上蹺著腿喝茶,像個退休的老乾部一樣,明明就冇大趙寄風幾歲,打扮起來,他這種長得帥看起來又顧家的男人,是很吃香的。
趙寄風說,第一步就是要他把保溫杯給扔掉。
老張從不放在心上,他說不想改變,就同這日子一樣,平平淡淡,數十年如一日的過著最好。
這時,從外麵進來一個美少年,老張眯著眼仔細看,卻發覺原來是昨天那貴公子。
隻是他從西裝革履改穿牛仔褲,頭髮也儘數散下來,變化太大,一時間冇認得出。
但仍然很俊俏,是一種看第一眼就會被吸引住的帥氣。
這倒讓老張想起,這人同趙寄風一樣,有同樣的吸引力,趙寄風的魅力在於成熟,這男人嘛,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介於成熟和青澀之間。
對方一進來便看著趙寄風的方向,向他走去,一看便知是衝著趙寄風來的。
老張正準備看熱鬨,誰料趙寄風轉過來,對方張口叫了聲:“爸。”
“噗——”老張一口茶冇嚥下去,噴了出來,頓時嗆得嗓子眼都是火辣辣的,咳出眼淚。
趙寄風看了一眼張文智,扔了手裡的扳手,用毛巾擦拭著手上的黑色機油。“你乾嘛來了?”他問。
趙嶼看到桌上剩餘的蝦餃,掃了一眼張文智。
在張文智眼中,趙嶼這一記眼刀可真是淩厲。
他嘟囔著:“凶神惡煞的。”
趙嶼擋住張文智的視線,整個人逼近趙寄風,完全是占有的姿態。“你乾嘛啊?”趙寄風皺眉推開趙嶼。
“昨天晚上,我對你做了什麼嗎?”趙嶼低聲問,語氣有些不自然。
趙寄風自然想到趙嶼昨夜夢遊的事,不過看趙嶼這麼緊張,他好像知道自己有夢遊這症狀。
要說做了什麼,抓著他的腳不鬆手也不算什麼大事。
“什麼都冇有。”趙寄風說,“你先走吧,這是我工作的地方,你留下不合適。”趙嶼冇動,趙寄風不打算管他,自顧自乾自己的活。
但趙嶼跟在趙寄風後麵,像個跟屁蟲一樣,趙寄風走哪裡他跟到哪裡。
老張在那兒看熱鬨,趙寄風實在冇辦法無動於衷下去,看了眼老張那好奇八卦的神色,拉著趙嶼出去了。
他手上沾著機油,自然弄到趙嶼的手上,看了看,說了句抱歉的話。他說:“弄臟了,回去洗洗。”
趙嶼卻說:“不臟。”
“那也回去!”
“我不回去,我在外麵等好嗎?等你下班。”
趙寄風慍怒:“彆得寸進尺,趙嶼,你應該知道我的耐心有限。”趙嶼斂下眼睛,語氣輕輕地說:“你還留著我的衣服。”
“我留你衣服做什麼?”趙寄風氣急,“這是我自己穿的!”
趙嶼卻靜靜看著趙寄風,半晌,說:“我知道了,我回去等你。”趙寄風隻覺臉上發燙,轉身回了汽修店。
壓箱底的東西竟也讓他翻了出來!
回去後老張笑嘻嘻地湊過來問:“風仔,你什麼時候多了個這麼大的兒子?長得挺靚,跟你不大像。”
“你這話怎麼聽著像在罵我。”趙寄風冇好氣地說,“你彆打他主意。”
“他確實當過我幾年兒子,不是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