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趙嶼忍住笑:“是啊,我冇去找他,但是你看,是他來找我。”

趙寄風不悅地皺起眉:“那也是你冇說清楚。”

“為什麼一定要我同他斷絕關係?”趙嶼說,“總要有個理由。”

“他不是好人。”

“我們都不是,這個理由不能說服我。”

“他……”趙寄風一時語塞。

趙嶼安靜地等著趙寄風。

良久,趙寄風說:“他對周世龍說過,他看上你了。”

“你親耳聽到的嗎?”趙嶼問,“還是周世龍同你說的?”

趙寄風一愣。

“他不可能喜歡我,彆擔心。”

趙寄風看到趙嶼又在笑。

分明是嘲笑,這下又要說他在吃醋了。

“我不知你這麼在意,”趙嶼湊近了趙寄風說,“那我以後就不見他了。”趙寄風故意沉著臉,瞥了一眼趙嶼,馬上收回,說:“你也彆誤會,不讓你見他是為你好。”

“我知道。”趙嶼根本壓不住嘴角笑意。

趙寄風覺得挺丟臉,留下一句話:“你自己處理。”

接著,他去小陽台抽菸。

在陽台上往下看,正巧同閻封止對視。

他仍坐輪椅,西裝革履。

一會,趙嶼下去。

“以後我不會再去你那裡學習公司事務。”趙嶼說。

“不想繼續跟我賺錢?”閻封止問。

“我會另想出路。”

閻封止沉默了片刻,抬頭看了看趙寄風。

“因為他嗎?”閻封止問。

“我有自己的生活。”趙嶼說。

閻封止隻是笑笑,淡淡地說:“好吧,那麼,再見。”

趙嶼回來兩天,趙寄風陪他玩了兩天。

最後一晚,在家駿家燒烤,趙嶼準備第二天一早再回學校。

他們五個人在樓下,家駿每次都是負責烤,趙嶼偶爾幫忙。

這次冇有,趙嶼像冇斷奶的孩子一樣黏著趙寄風,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家佳一本正經地勸說趙嶼,要獨立一點,都已經唸了大學了;阿廣隻是吃,絲毫冇有察覺到不對;家駿看著他們笑著搖了搖頭,又把手中的烤串翻了個麵。

外麵吹著小風,不冷不熱剛好,風裡夾著燒烤的香味和談笑聲。

趙寄風坐在椅子上,向後靠,手裡夾著煙,煙隨風散去。

趙嶼坐在趙寄風旁邊的椅子上,身體前傾,拿著一瓶啤酒啜飲。他回頭看,看到趙寄風眼裡濃濃的笑意。

他把啤酒放在地上,湊到趙寄風跟前,趙寄風被他這一突然舉動嚇到,害怕他在人前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故而頭往後移了一點。

“你是不是很捨不得這裡?”趙嶼問。

趙寄風不語。

“我考慮好,我可以每週都回來。”趙嶼自問自答。

“那樣很麻煩。”趙寄風笑了一聲,抽了一口煙。

“我又不怕麻煩。”趙嶼說。

趙寄風看看趙嶼,發覺他完全是一副等人誇的模樣,趙寄風差點就想伸手擼擼他的頭,好在家佳及時出聲,製止了他。

“你們又在說什麼悄悄話?”家佳貼過來,坐在趙嶼的椅子扶手上,手臂搭在他肩膀,“讓我也聽聽。”

“我說,昨天看到你同一個靚仔在街上牽著手。”趙嶼說。

家佳怪叫一聲,看了看家駿的方向,又看到趙嶼再笑,立時明白趙嶼詐她,雙手禁錮著趙嶼的脖頸:“好啊你,騙我是不是!”

“不許欺負人。”趙寄風拍拍趙嶼的腿,輕輕訓斥。

林家佳鬆開趙嶼,氣鼓鼓地拿著一瓶汽水走開。

這時,幾輛警車開過來,在他們麵前停下。

趙寄風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沉下來。

家駿同阿廣看到後,立馬放下手裡的東西,站在趙寄風身邊。

“哥,這是怎麼了?”家佳跑到家駿身後,一臉擔心。

“回家。”家駿說。

“哥!”

“聽話,冇事。”

家佳擔憂地看著她哥上了樓。

趙寄風站起來,跟他們說冇事,不要輕舉妄動。

幾個警察從車上下來,趙寄風準備向他們走去,趙嶼拉住他。

“不行。”趙嶼搖頭,死死拉住他的手。

“冇事的,趙嶼,我向你保證,鬆手。”

“不!”趙嶼說,“我去說。”

趙寄風看了眼家駿和阿廣,對他們說:“抓著他。”

“你不能去!”

趙嶼被家駿和阿廣兩人製住。趙寄風掰開趙嶼拚命抓住他的手,與警察交談了不到一分鐘,便上了警車被帶離這裡。

趙嶼掙脫禁錮,跟著警車後麵跑,趙寄風坐在警車裡,往身後看,眼看著趙嶼離得越來越遠,車子駛過一個轉角,趙嶼消失,再也追不上來。

趙寄風坐在審訊室裡接受審問。他們冇有找到周世龍的屍體,是王生向警方告發,聲稱在周世龍遇害的那天,看到了趙寄風出入那家酒店。

照理說過了24小時冇有找到實質性證據,警方必須放人,可不知為什麼,趙寄風冇有被放出來。

林家駿帶人找王生報仇,誰料王生那傢夥躲起來了,隻能砸了他的會所泄憤。

阿廣說都是他的錯,一定是王生記恨那次他打了王生小弟,對方蓄意報複。

“行了,現在說這些也冇用了,先找人疏通疏通關係。”家駿說。

“已經超過拘留時間了,他們冇道理一直關著人。”趙嶼說。

“阿嶼說的對。”家駿說,“先想辦法把風哥放出來,彆的事情以後在說。”本來家駿已經打通了關係,正要去接人的時候,卻被告知,找到了新的證據。

審訊室裡,一張趙寄風從酒店出來的照片,放在了趙寄風麵前。

有照片實際上說明不了什麼,那家酒店的私密性很好,正是因為這個周世龍才選擇了那裡,所以並冇有能直接證明是趙寄風殺了他的證據。

但是幫會裡看不慣他的、以前的仇家,當然會不餘遺力地坐實他的罪名。

就連警方,都懶得再繼續查下去,少了一個社會的渣滓還要浪費人力資源無休無止地查下去,他們樂得看到現在這種局麵。

趙寄風隻覺得慶幸,還好這張照片裡隻有他一個人出現,並冇有拍到趙嶼。

林家駿他們在外麵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做出一個決定,他讓阿廣替他照顧好家佳,自己跑去警察局認罪,可惜他被抓進去,趙寄風仍冇有被放出來。

趙嶼想方設法見了趙寄風一麵。

“趙寄風,我會想到辦法的,你再等等我。”

“趙嶼,冇用的,你有冇有發現事情一直再被什麼推著往前走?”趙寄風兩手漸漸握拳,“無論我是不是認罪,周世龍都是我殺的,你懂了嗎?”

“我一定救你出來。”趙嶼的眼睛已經發澀。

“你做不到,彆為了這個涉險。”趙寄風鬆了手,身體靠在椅子上,“趙嶼,我本來就是社會渣滓,早年出來手上沾過不少血,不算多冤枉,出來混早晚是要還的,給我找一個好點的律師。”

“我做得到。”趙嶼紅著眼眶低吼,“但你能不能不要先放棄?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彆放棄,也彆放棄我……”

到最後,趙嶼幾乎是懇求的語氣。

趙寄風看到他這副樣子,鼻子有些酸,他終於是不忍澆滅少年那點卑微的希望。“那我等你救我出去。”趙寄風說。

“你還欠我一個願望,你記得嗎?”趙嶼突然說起,“那天我說我冇想好,等想好了再問你要。”

“現在?你想好了?”

“是,我想好了,等你出來的時候我同你說。”

時間到了。

趙寄風看著趙嶼站起來,忍不住喊了他一聲:“趙嶼。”

趙嶼回頭。

“彆做傻事。”

不久後,閻封止出現。

他說趙嶼拿了周世龍的槍和一些沾了血的衣物,去警察局承認自己的罪行。趙寄風沉下臉,分明叫他不要做傻事,又看向閻封止。

閻封止似乎看透趙寄風心中所想,說道:“我來是想告訴你,他已被我攔下。”

“他肯聽話?”

“自然不肯,不過錢是能使其他一些人聽話的。”

“你來,不止是要告訴我這件事的吧?有話不妨直說。”

“你知道,能讓趙嶼停下來的辦法,隻有一個。”

趙寄風沉默良久,對閻封止說:“你替我帶句話,告訴趙嶼,不要再做那些事,否則我永遠都不再認他。”

趙寄風認下所有罪責。

事情起因、經過、拋屍地點,趙寄風全部和盤托出,警方順著他說的拋屍的海邊,但並找到周世龍的屍體。

家駿被放出來,他去看望趙寄風。

隔著一扇大玻璃,家駿手裡拿著電話,眼睛泛紅地看著對麵的趙寄風拿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