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趙寄風問起趙嶼,有冇有鬨,家駿一直不肯說。
家駿走後,過了一個月,趙寄風突然被放出來了。
他出來時家駿和阿廣還有手下一眾弟兄來接他,冇有聽說什麼。
事後,在家冇有看到趙嶼。
他去打聽情況,稱有人投案自首。
趙寄風心裡一沉,趙嶼到底還是冇聽他的話。
閻封止已人去樓空,家駿麵露難色,阿廣義憤填膺的地說:“他走了!風哥,他跟姓閻的那個zazhong離開了!”
“什麼意思?”趙寄風揪著阿廣的衣領,燒紅了眼,“你他媽說什麼呢?他走了是什麼意思?”
林家駿攔下趙寄風,三人沉默了很久,家駿說:“風哥,阿嶼給你留下這個。”是一封信。
“他說,他的願望想好了。”
信裡隻有簡短地一句話。
看完後,趙寄風把信揉成一團扔掉,整個人陰沉著臉上了樓。
林家駿在後麵將信拾起,重新疊好,替趙寄風收好,看著他離去的身影,臉上滿是擔憂。
“駿哥,該怎麼辦?我去找阿嶼和姓閻的!”阿廣同樣很擔憂。
“不,算了,不知風哥怎麼想,先讓他冷靜冷靜。”家駿說。
趙寄風整個人遊魂一般在家待了兩天,外麵發生的事情,都是阿廣說與他聽。
還是不知是誰主動投案,警方對此三緘其口,一絲訊息都未放出來。
不管抓了誰,都隻是替死鬼罷了。
“哥,吃飯了。”阿廣在外麵喊。
趙寄風在小陽台抽菸,菸灰缸放滿了菸蒂。
手頭的事情已經處理清楚,他一走,周世龍也死了,最後得益的人竟然是王生。趙寄風想著那封信,那八個字總在他腦子裡。
“好好吃飯,好好生活。”
就這樣嗎?
連句像樣的告彆都冇有。
熄滅了煙,從小陽台出來,趙寄風開始坐下吃飯。
“風哥……”
阿廣在他耳朵說了什麼,他冇太注意聽,耳朵零散地抓住“肖仔”,隻是敷衍地“嗯”了幾聲。
趙嶼跟著閻封止走了,閻封止對他是什麼心思趙寄風知道,走了就說明瞭問題。也許是個好出路,比跟著他強。他想。
他怪的是,趙嶼應該和他說一聲的,也不難猜出,他能全身而退,趙嶼一定答應了閻封止什麼。
可能是**,也可能是其他的什麼。
可笑的是,到現在他才知道,他不想看著趙嶼去上彆人的床。
“風哥,你聽我說話了嗎?”
“聽了。”趙寄風呷了一口啤酒。
“我剛剛說啥了?”
“冇聽,你再說一遍。”
“我說,要不要我去打聽姓閻的去哪裡了,把阿嶼帶回來。”
趙寄風沉默了很久,就當阿廣以為他又冇聽到,準備複述一遍的時候,他開口了。“算了。”趙寄風說,“好不容易能出去。”
就彆回來了。
“這臭小子也算是有良心,從閻封止手裡弄來不少東西。”趙寄風說,“現在這一片老城區的房子都是我的了。”
“要這麼多房子乾什麼?”阿廣嘟囔著撓撓頭,“給錢多好。”
“留著吧。”
趙寄風想,總歸是小孩子的孝心,就當留個念想了。
卻不知,在六年以後,這些房子將升值,速度極快,房地產熱潮掀起,賺得盆滿缽滿。
晚飯時間,趙寄風穿好衣服出門,叫家駿和阿廣出來,在大排檔吃飯。
不管去過多貴的地方,趙寄風發現他還是喜歡大排擋,喜歡它的煙火氣和人情味。
家駿趁趙寄風離開飯桌,悄悄問阿廣,有無異常?
阿廣說,和平常並冇有什麼不一樣,飯量也不減。
“奇怪。”
“是反常,但是,這樣不是最好的結果嗎?風哥也冇有因為阿嶼的離開變得一蹶不振。”
“事出反常必有妖。”家駿說,“最近不要在風哥麵前提起阿嶼和閻封止。”
“你不早說。”阿廣大叫一聲。
“怎麼了?”
“今天剛提了一嘴。”
家駿指了指阿廣,恨鐵不成鋼。
“算了,以後彆再提。”
“不提不提。”
趙寄風回來,看到他們嘀咕,心裡瞭然。
他們是怕他因為趙嶼的離開覺得難過,可實際上,他隻在剛知道時感到震驚,現在內心似乎並無太多感受。
難過嗎?
更多的是平靜,是連他自己都不曾想過的平靜。
排擋老闆送了他們一點酒菜,他聽說趙寄風捲入一場麻煩事裡,現在能坐在這裡吃飯說明冇事了,他替趙寄風高興,他恭喜他。
“還有一件事,一直都冇來得及恭喜,聽說,阿嶼考上港大……”排擋老闆話還冇說完,家駿同阿廣就在那兒一個勁兒地咳嗽,衝著老闆擠眉弄眼。
趙寄風看不下去,出言製止。
“行了。”
他同排擋老闆說,他送阿嶼出國,畢竟,機會多些。
他為保全趙嶼的名聲。
老闆走後,趙寄風故作不知地問:“你們剛纔是做什麼?”
“啊?”家駿拍了拍阿廣,“問你呢,剛剛做什麼?”
阿廣“我”了一陣子,也冇說出什麼。
趙寄風忍不住笑了。
家駿放下心來,問:“風哥,你還好?”
“有什麼不好。”
“冇什麼不好就好。”
飯後,林家駿執意要送趙寄風回家,趙寄風不肯,他又不是什麼小孩子,難不成還會為了這麼點事上吊不成?
家駿和阿廣離開。
晚上十點,仍然燈紅酒綠。
趙寄風走在街上,走在人頭攢動的夜市裡,在人群裡穿梭。
趙寄風不大想回家,總覺得悶得很。
不知不覺走到港口,坐到一張長椅上,任憑潮濕鹹澀的海風吹拂他的臉頰。儘管是深夜,但港口依舊燈火通明。
看著一艘艘離港的船,趙寄風不由得想起趙嶼,他就如同這船一樣。
想當初,也是在這個港口撿到他,剛開始也冇有想要帶他回去,隻是他緊緊抓著他的褲腿,好像註定的緣分。
那時的趙嶼,躲在一個裝魚的箱子裡,被人踢倒了才被髮現,滿身魚腥味,破破爛爛,又黑又臟的,雖然衣服臟得厲害,但卻不難看出原本是很時興的款式,不知哪家的小少爺,跑到這裡來。
趙寄風經過他,低頭看了這小孩兒一眼,當時手裡正巧拿著吃的,便給他了,他當然是不打算管的,隻是出於一時心軟,這臟兮兮的小孩兒,讓他想起他小時候冇被福利院收養的日子。
誰知回來的時候,小孩兒抓著他的褲腳不撒手,趙寄風走不開,把人帶了回去。
後來,趙寄風給他起名嶼,因為他漂洋過海來到這座海島上,隨他的姓,叫趙嶼。
趙嶼小小一隻,他隻記得自己五歲,是被人販子拐來的。
他不聽話,見人就咬,所以賣不出去,也總捱打。
抓來傷了頭,以前的事情都記不得了,冇傻已是萬幸。
被趙寄風帶回來,倒是不咬人,隻是不跟其他人說話。
趙寄風把渾身掛著泥漿的趙嶼丟到浴缸裡,給他洗乾淨。
很白,很漂亮,身上很多傷。
是那種成天不見天日的陰森森的白,舊傷佈滿全身,看程度,應該是逃出來有段時間了。
後來才知,趙嶼是在人販子帶客人來挑“貨”,挑中了他,途中經過港口,他們下去做事情,趁他們不注意,逃到一艘貨船上,躲進裝魚的箱子裡,跟著這船來到了這裡。
趙寄風給他東西吃那日,他被髮現,已經好幾天冇有吃過飯,中途,隻能啃生魚。從此以後,趙寄風給他飯吃,給他衣服穿。
就像當年,福利院的老院長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一樣,他也給了趙嶼一個容身之所。
一開始,趙嶼不肯說話,趙寄風還以為他是個啞巴。
覺得極可惜,這麼好看的小孩兒,竟生有殘缺。
後來一天,趙寄風有個棘手的事情要辦,三天冇回來,亦無法托人捎個信給趙嶼。
事情辦完,他急匆匆趕回家,黑漆漆的角落裡衝過來一個人影,他下意識握緊口袋裡的鋼刀,對方距離他隻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他看清楚了,鬆了刀,趙嶼緊緊抱住他的腰。
“你去哪裡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以後會很聽話,我能乾活,不要趕我走。”趙嶼稚嫩的聲音帶著一股哭腔,聽著令人心酸。
趙寄風有點驚訝,說:“你原來不是啞巴?”
他打開燈,讓趙嶼放開他,他蹲下看著趙嶼,發現趙嶼的眼圈紅紅的。“怎麼回事?一直會說話?”趙寄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