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趙寄風差點嗆了一口。

“臭小子,罵我是不是?”

“冇有。”

趙寄風抬頭看了眼趙嶼,瞧他一臉認真,略感到頭疼,如今最不能惹的就是他。

“吃飯。”接著,趙寄風夾了一個乾蒸燒麥放進趙嶼碗中。

剛吃好,一輛車停在門口,趙嶼看到後站起來。

“我吃好了。”

他並未馬上離開,而是站在趙寄風麵前,似乎要得到趙寄風的允許。

趙寄風看了眼外麵的車子,車窗裡露出閻封止的臉,立時皺起眉頭。

雖然不悅,但他又不想表現出來,省的每次都被趙嶼說成吃醋。

笑話,他趙寄風會吃醋嗎?

就算吃醋,也不能吃到自己兒子身上!

趙嶼安靜站著,等了一會。

“走吧。”趙寄風手一揮,語氣硬邦邦。

但趙嶼似乎察覺到他有點生氣,仍站在原地。

“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他說。

過了片刻,趙寄風抬起頭,輕聲說了句:“早點回來。”

趙嶼得到允許,輕輕笑了:“好。”

兩個小時候,趙寄風走到照相館。

門口有一個小姑娘,四五歲的模樣,留著長頭髮,同肖仔長得像極。是他的女兒,看上去太瘦了一點。

肖仔的老婆生下孩子就死了,他一個人帶孩子,是不容易的,趙寄風他們時不時接濟他。

“叔叔。”

“乖,找你爸爸。”

她指了指屋裡,說:“他在裡麵。”

趙寄風走到裡麵,裡麵是不見光的,肖仔拉著趙寄風,聲音有些慌張。“風哥,這……照片……”他結結巴巴。

趙寄風心頭隱隱察覺不妙,扯下照片便往外走,看清後才倒吸一口氣。他擰著眉,臉色難看到極點。

但他不動聲色地收斂了情緒,將洗出來的照片全部收回。

他看了看門口的女孩兒,從口袋裡拿出一些鈔票放在桌子上。

“這件事你就當作不知道,肖仔。”

他緊張地點頭,說:“風哥,我就當你今天冇來過。”

趙寄風離開後去找了家駿,揪著家駿問:“不是說當時冇有拍照片?”家駿一臉懵,完全不知發生什麼。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趙寄風已經放開他,坐在沙發上點起煙。

“發生什麼事?”家駿問。

“上次那件事,阿嶼被拍了。”趙寄風說。

“不可能!我檢查了所有角落,不會有遺漏。”家駿斬釘截鐵道。趙寄風不響。

兩人沉默。

“我該再仔細一點。”片刻後,家駿內疚地說。

“抱歉家駿,這事不應該怪你。”他同家駿說。

家駿坐在對麵,也點起一根菸。

要命的是,趙寄風不知道這人要乾什麼。為什麼不直接寄來照片,偏偏要給他膠捲讓他去洗。

“先去叫人把趙嶼給我找回來。”趙寄風吩咐說。

“好,我知道了。”家駿應聲便離開去叫人。

趙寄風把照片拿出來看,眼神幾乎要sharen。

裡麵的趙嶼衣衫不整,閉著眼被幾個人強行灌東西,之後再有幾張便是趙嶼拿著水果刀和他們對峙的照片。

但是趙寄風發現了一個問題,他把菸頭丟了,仔細看。

照片的角度好像不對。

他還有點印象,對於那個房間來說,拍攝的距離太遠了,就像不是在那個房間裡拍的一樣。

趙寄風站起來。看來有必要再去拜訪一趟周世龍。

有事絆住,趙寄風晚上纔有時間去周宅。

不知趙嶼被家駿尋回來冇有。

周世龍不在,乾脆帶人闖了進去,嚇壞了那些傭人。

去到三樓那間房檢查,發現一個問題,兩邊的陽台之間挨著,翻過兩個欄杆,便可抵達,從這一間房到另一間房,根本如入無人之境。

趙寄風從當初趙嶼被拖去的房間的陽台,跳到隔壁那間,黑著臉出來。“咦,大哥,你怎麼從這裡出來了?”手下人納罕地問。

這時,外麵傳來汽車聲。

“外麵怎麼了?”趙寄風問。

一個人過來彙報:“周世龍回來了。”

趙寄風走回陽台向下看,周世龍從車裡下來,仰頭問:“阿風,你來怎麼冇有提前告訴我?我正要同你說一件事。”

兩人在他書房談。

趙寄風在沙發坐下,蹺著腿,盯著周世龍從酒櫃拿出酒。

“你說有事同我講,什麼事?”趙寄風問。

周世龍把加冰的威士忌拿到趙寄風麵前,自己喝了一口,看著趙寄風笑笑,然後拍了拍手,說了句:“帶進來吧。”

“你搞什麼把戲?”趙寄風不悅。

周世龍的人從外麵開門,那人低著頭,滿身是血,兩個人一邊一個胳膊架著,雙腿幾乎拖在地麵上被拉進來。

仔細一看,竟然是肖仔。

“弄醒他。”周世龍說。

旁邊一個人接了一杯水,潑在肖仔臉上,他頓時清醒。

“他知你我不和,拿了這些來找我換錢。”周世龍把照片放在桌上,讓趙寄風看。

關於趙嶼的照片,他當時洗出來的時候,應該是藏了一張。

趙寄風咬了咬後槽牙,一時間站起來,質問肖仔:“為什麼這麼做?”

“風哥……對不起……對不起風哥。”肖仔跪在地上,趴在趙寄風腳邊,抬著頭說,“我女兒得病,我需要一大筆錢。”

“這人,我替你打他一頓,交由你處置。”周世龍站起來,手放在趙寄風肩膀。

趙寄風拂開周世龍的手,冷笑一聲:“你憑什麼替我?”

周世龍揮了揮手,命人把肖仔帶出去。

“這事我會替你保密,阿風。”周世龍說。

“你的條件呢。”

“你知道我想要的。”

趙寄風頓時大笑,笑得眼淚都要出來。

之後看著周世龍,如同看向小醜。

趙寄風站直身體走過去,拍了拍周世龍的臉,說:“以為我會因為這個跟你一起做事?照片裡什麼都冇露出來,誰會看?天真。”

周世龍臉上的偽裝卸下,那虛偽的假笑麵具撕裂,臉色鐵青地看著趙寄風。

“人我就帶回去收拾了,背叛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的。”趙寄風說。

周世龍冇有再說什麼,也並未阻止趙寄風離開。

在趙寄風走後,他磨了磨槽牙,失控地把手裡的酒杯扔出去,桌子也被掀翻。家駿來說,冇有找到趙嶼,一個下午他音信全無。

“這不是肖仔嗎?”家駿看看地上的人,“怎麼被打成這樣?”

“叫人把他送去醫院吧。”趙寄風對家駿說。

周世龍這人手狠,肖仔被打得半死,幾乎隻剩下一口氣兒了,雖然趙寄風厭惡他,但想到他女兒,心軟還是不願他死。

“閻家找過了?”趙寄風問。

“早就找過,閻封止不在。”家駿回答。

“同我再去一趟。”趙寄風說。

到了閻家,正巧看到趙嶼從裡麵出來。

趙嶼看到趙寄風來,臉上露出笑容,一路小跑過來。

“趙……”趙嶼看到駕駛座上坐著家駿,便改口,“爸,你怎麼來了?”趙寄風黑著臉說:“上車。”

到家後,家駿離去,趙寄風說:“以後不準同閻封止來往。”

趙嶼停了兩秒,問:“理由呢。”

“還需要什麼理由?”趙寄風一聽趙嶼的話便怒火叢生,“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發生什麼事?”趙嶼走上前,關切地問。

他抬起的手即將觸碰到趙寄風,趙寄風卻突然條件反射拍開。

趙寄風看著他放下手,他漆黑漂亮的眼底,閃過一抹受傷。

“閻封止不是什麼好人,我懷疑當初是他同周世龍一起算計了你。”趙寄風說。趙寄風不相信閻封止,也不相信周世龍的話。

本以為趙嶼會馬上說好,在這些事上,他向來聽他的話。

但卻聽到趙嶼說:“他不會的。”

趙寄風大為吃驚。

“你信任他?”

趙嶼抿著嘴,半晌道:“我隻是覺得,他冇有理由這麼做。”

麵對趙嶼維護閻封止的樣子,趙寄風的眉頭皺得越發緊,心裡像被壓住一口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令人狂躁不安。

良久,趙寄風在靜謐的房間裡問:“那天,你是不是有見過他。”趙嶼不響。

趙寄風磨了磨槽牙,掐著趙嶼的臉頰,麵無表情地問:“你對我撒謊,趙嶼,你喜歡他?”

“對不起,我那天是撒謊了。”趙嶼說。

“給我解釋。”

“他身上有我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