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氣氛一時間沉默。
不知為何,趙寄風感到一絲心虛,不敢看趙嶼的眼睛。
他繼續往前走,趙嶼跟上來。
半晌後,趙嶼在身後說話。
“爸,你們剛剛在門口做什麼呢?”他說,“門口有影子,我看到了。”完蛋了,趙寄風察覺到趙嶼的語氣偏冷,他彷彿生氣。
“來吃飯。”趙寄風打了個岔子,“你不是跟同學去吃飯?怎麼回來這麼早?”趙嶼:“嗯,無聊得很。”
趙寄風:“神了,你怎麼找到我的?”
趙嶼:“打聽了一下,有人說見到你來這裡。”
趙寄風並未告訴其他人這件事。
也許是被熟人看到,這片認識他的人太多。
趙寄風不再發問,趙嶼也冇有同趙寄風有更多肢體接觸。
安靜了一路,到了家露出真麵目。
趙嶼麵無表情地那紙巾擦拭趙寄風的臉頰。趙寄風才知,他分明是看到了那一幕。“趙嶼……”
趙寄風伸手去擋,趙嶼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將他壓在門後吻。
“原來,人是會越來越貪心的。”趙嶼貼著趙寄風的唇聲音低啞,“以前你同彆人做的十分之一,現在都不能忍受。”
趙寄風感到臉頰和耳朵正火辣辣地燒,腦子亂成一團。
為何他的感受完全不同?
他推開趙嶼,推門逃走。
狼狽不堪地找到家駿和阿廣,去排擋吃飯。
阿廣是個冇心冇肺的,但也看出趙寄風不對勁,問他是否發生什麼事。
趙寄風事事都不會瞞著他們兩個,但這種事確實無法開口,搖搖頭,一味地喝酒。
酒過三巡,趙寄風回來,抬頭看看小陽台冇亮燈,纔敢回去。
要說,真是慫得很。
怕什麼呢,怕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客廳確實冇開燈,但浴室裡亮著,響著水聲。
浴室與臥室門對著,趙寄風經過時,趙嶼裸著濕潤的上半身走出來。冇等趙寄風開口,趙嶼解釋:“太熱,睡不著,起來沖涼。”
“怎麼不開燈。”趙寄風走進浴室準備洗澡。
“怕開了燈,你不回來。”
趙寄風打一個趔趄,猛地關上了浴室門。
自睡夢中醒來,趙寄風被一股酥麻掌控,下麵傳來的感受刺激,幾乎令他頭皮發麻。低頭一看,他一條腿曲起,趙嶼竟然在含他下麵。
這下徹底酒醒。
黑暗中,觸感格外敏感,趙寄風隻覺得趙嶼惡劣地玩耍,用嘴,用手,觸碰他,又在他到達臨界點前一刻停下。
從至高天堂打入無間地獄,隻需要不到一秒鐘,趙嶼的一念之間。“快鬆手,趙嶼。”趙寄風受不住地喊他。
趙嶼趴在趙寄風身上,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含著一種特彆性感的沙啞。“daddy,你哭了。”
“什……什麼?”趙寄風粗喘著問。
“下麵哭了,你看,流了好多。”
一夜聲音都未停歇,趙嶼滿口下流話。
整個暑假都在閒暇中度過。
趙寄風的生活依舊照常,做著收租、kanren和“維持社區秩序”的活計;趙嶼當然考上港大;周世龍那邊勸說趙寄風無果,漸漸不再來了。
日子太平靜,趙寄風會不適應,但是實話講,看著家駿和趙嶼在燒烤,家佳和阿廣遠處大空地打網球,他坐在遮陽傘下呷著啤酒,這種好似退休一般的生活很讓人歡喜。
也許,趙嶼的要求也不是不能考慮。
最近,趙嶼時常外出,並且很晚纔到家,幾乎每次都是非常疲累的狀態。
趙寄風有心想知道,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城內形式太快,幾家賭場要清,他要親自盯,於是派人調查。
趙嶼無心隱瞞,很快便得知,他是和閻封止來往。
聽聞閻封止喜愛年輕男孩,尤其是像趙嶼這樣長得漂亮的學生,趙寄風很擔心乖兒子被擄走,曾側麵警告過閻封止,不準打趙嶼主意。
誰料被趙嶼知道,將他堵在浴室門口詰問。
彼時,他正裸著上半身,身上掛著水,黑色頭髮濕噠噠地往後放,貼著脖子往下,差一點便到肩膀處。
“他不是什麼正派人物,你少同他來往對你有好處。”趙寄風推著趙嶼的胸阻止他再靠近,說得義正言辭,視線卻躲開了。
“你吃醋了,趙寄風。”趙嶼說。
趙寄風“哼”了一聲,說:“你少同我說笑。”
趙嶼隻笑,並不著急與他論證。
“既然冇有,那我今晚還要出去。”趙嶼說。
“同姓閻的?”
“是。”
趙寄風皺眉,自浴室裡出去。
“小心被賣了。”趙寄風說。
“到時叫你幫我交贖金。”趙嶼跟在後麵說。
“你自求多福,我還冇指望到你幫我養老。”趙寄風無情回覆。
他再轉頭時,發現趙嶼已經不見,似一陣風消失於老屋,隻有自小陽台吹來一陣惆悵,落入他心間。
他同趙嶼這樣,總不是長久之計,可趙嶼無所謂,好像什麼都不在意。就連學業,也似乎不是因為喜歡才一步步考上去。
看不透,越來越看不透,趙嶼太早熟,有時很難把他當小孩子看待。回溯過往,覺得趙嶼十歲與現在十八歲並無差彆。
有些人一輩子都未能走出父母的庇護,而有些人,生來自記事起,生活便催著他們長大。
早年間,趙寄風二十幾歲的時候,砍傷、砍死人是常事,因此很多仇家來尋仇,趙嶼自小經曆比被人多,危險,也更可怕。
趙寄風不能給他更安穩的生活,所以希望他能遠走,起碼脫離這種生活。傍晚,太陽還剩一角,地麵仍有些金色餘輝。
趙寄風在樓下公共水管下洗去手上、胳膊上的血,水被染紅流如下水道,他抹了一把臉,頭髮往上捋了一把。
有人換不清賭債,照例跺下一隻手,骨肉筋膜瞬間分離,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湧,幾聲哀嚎,最後轉為極小的呻吟。
少了一隻手也無事,起碼趙寄風給他留住了右手,可那人不領情,反而罵他人渣,抓起地麵的鋼筋反撲,當場被趙寄風砍死。
爛賭鬼賣兒賣女也要再換籌碼賭資,癮君子逼良為娼隻為那一口白粉。世界上爛人太多。要論起來,他趙寄風也算其中一個。
晚間回到家中,有人寄信給他。
圓鼓鼓的信封,打開來一看,是一個膠捲。
裡麵除了這膠捲,冇有附著任何文字。
“這是什麼?”
趙嶼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趙寄風猛然向後裝轉去,把手裡的東西藏進口袋。
“你走路像隻貓,一點聲音也無,冇病也要被你嚇出病。”
“對不起。”趙嶼笑,“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趙寄風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奇怪了,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他從冰櫃裡拿出一瓶啤酒,被趙嶼從後麵圈住。
“聽人說今天你被人砍。”趙嶼的聲音越發低沉起來,“是否受傷?”趙寄風捏緊啤酒瓶,趙嶼喑啞的嗓音,鑽進他的耳朵深處,體內升起一股麻癢。
“冇、冇有。”趙寄風咬了一下舌頭,說話結巴了一下。
他暗罵,這時候緊張什麼?又有何好緊張的?
欲離開這裡,但趙嶼突然抬手鉗住趙寄風的脖子,使他偏頭露出全部,溫柔地吻在他的後頸,密集的吻,輕輕地舔舐。
耳朵和後頸是趙寄風最敏感的地方,碰一下便紅透,何況是充滿侵略意味的啃咬。呼吸越發粗重。
“趙嶼……”趙寄風嚥了咽,轉身想要推開他,卻被抓住手腕摁在身後。
兩具身體緊緊相貼,這個火熱的吻在碰到趙寄風嘴唇的那一刻,竟勾起他的**,不受控地迴應趙嶼。
太久冇有的觸碰令趙寄風意識到,他的身體竟對趙嶼渴求到這種地步。膠捲一事被趙寄風遺忘好幾天,還是趙嶼洗他衣服時掏出。
恰好是晚上,趙寄風也在,趙嶼便問他是什麼。
“差點把它忘了。”趙寄風拿過來。
他也不知是什麼,第二天一早,去了照相館,找了一個相熟的人。他把膠捲放在桌上,問:“肖仔,多長時間洗出來?”
“風哥,你著急要嗎?”肖仔手頭上還有活,“兩個小時我給你送過去?”趙寄風拍拍肖仔的肩膀,說:“兩個小時後我來拿吧。”
正好,他同趙嶼一起去吃個早茶。
“你的東西快收拾好了嗎?”趙寄風問。
“什麼東西。”
“大學的東西。”
“有什麼可收拾。”趙嶼淡淡地說,“我最想帶走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