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夜半琴聲:民國洋樓的“未終曲”

午夜十一點,【小純真人】直播間的線上人數衝破九百萬。白小純站在民國洋樓的旋轉樓梯上,扶手上的銅雕花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二樓傳來斷斷續續的鋼琴聲,彈的是《送別》的後半段,卻總在“一壺濁酒盡餘歡”那句卡住,反複彈奏,像張被劃傷的唱片。

“家人們聽出問題沒?”他對著麥克風低語,重瞳掃過走廊盡頭的琴房,門縫裏滲出的氣數線纏成了團,像團浸了水的棉線,“這曲子缺了前半段,就像人的念想卡殼了,總在等個收尾。”

王胖子舉著夜視攝像頭,鏡頭抖得像打擺子:“純哥,蘇總發訊息說,這樓的原主人是個鋼琴家,五十年前在琴房裏自殺了,死前正在彈《送別》,據說沒彈完就……”

“就被人打斷了。”白小純接過話頭,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琴房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能看見架黑色的三角鋼琴,琴鍵上落著層薄灰,但中間的幾個白鍵明顯幹淨些,像是常被人按動。

突然,琴聲停了。

整棟樓陷入死寂,連窗外的風聲都消失了。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凝固,幾秒鍾後才瘋狂滾動:

“怎麽停了?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鏡頭對著門縫!我好像看見鋼琴前有個人影!”

“林玄道長說這是‘執念煞’!彈不完的曲子會困住彈琴人的殘念!”

林玄的連麥視窗彈出,他舉著本泛黃的日記本:“這是鋼琴家的日記,最後一頁寫著‘明日與君別,曲終人不散’,但後麵被撕掉了。史料記載,他自殺前一天,原定要為心上人彈奏完整版《送別》,結果對方沒來,他等了整夜,第二天就……”

話沒說完,琴房裏突然傳出“咚”的一聲,像是有人重重按在了低音鍵上。白小純猛地推開門——鋼琴前空無一人,但琴鍵正在自己起伏,像是有雙無形的手在彈奏,而琴譜架上,放著張褪色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輕女子穿著旗袍,笑靨如花。

“她沒來,他就一直等。”白小純走到鋼琴前,重瞳裏,鋼琴家的氣數殘念正坐在琴凳上,手指穿過琴鍵,徒勞地彈奏著,他的氣數線與照片上女子的氣數線纏在一起,卻在中間斷了一截。

“純哥快看照片背麵!”王胖子突然喊道。

白小純拿起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行小字:“三日後,碼頭見,此曲為證。”字跡娟秀,與日記的筆跡截然不同。

“他以為她沒來,”白小純突然明白了,“但她可能來了,隻是沒見到他。”他翻到日記本的前幾頁,指著其中一段,“你看,他寫‘近日眼疾加重,恐難辨君影’,他那時候眼睛快瞎了,就算她來了,他也認不出來。”

琴鍵突然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噪音,鋼琴家的殘念在氣數中劇烈扭曲,像是在痛苦嘶吼。地麵積起層薄薄的水霧,水霧裏映出模糊的畫麵——五十年前的夜晚,一個女子撐著油紙傘站在洋樓外,猶豫著不敢進來;而琴房裏,鋼琴家摸索著彈奏,一遍遍重複著後半段,直到天明。

“原來如此。”白小純從布包裏掏出支硃砂筆,在照片背麵補寫了句“君雖未見,妾已來過”,然後將照片放回琴譜架,“他等的不是人,是句告別。她等的不是回應,是個心安。”

他坐在鋼琴前,指尖落在琴鍵上。重瞳中,鋼琴家的殘念安靜下來,氣數線開始變得透明。白小純深吸一口氣,彈奏起《送別》的前半段,當“長亭外,古道邊”的旋律響起時,琴房裏的水霧突然凝聚成女子的輪廓,她站在鋼琴旁,靜靜聽著。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突破千萬,彈幕被“淚目”刷屏:

“原來兩人都在等,卻錯過了一輩子……”

“純哥彈得好有感覺!這是我聽過最催淚的《送別》!”

“快看!那虛影在笑!”

曲子彈到最後一句,白小純故意停頓了半秒,然後按下最後一個音符。鋼琴家的殘念對著女子的虛影深深鞠躬,兩人的氣數線在斷口處重新連線,化作兩道金光,穿過窗戶,消失在夜空中。而鋼琴的琴鍵上,多了片幹枯的花瓣,像是有人留下的謝禮。

“曲終了,人該散了。”白小純站起身,突然感覺眉心一陣溫熱,望氣期的氣數線像是被注入了暖流,開始變得堅韌,重瞳看氣數時,竟能隱約看到過去的片段,“這是……斷命期的前兆?”

王胖子舉著攝像頭掃過琴房,原本昏暗的房間變得明亮,牆角的蛛網都透著暖意:“純哥,你看!那本日記的最後一頁,好像顯字了!”

白小純走過去,隻見被撕掉的地方,透過硃砂的印記,隱約能看到“此生憾事,唯欠一別”八個字,筆跡與鋼琴家的如出一轍。

“現在不欠了。”他笑了笑,將日記本合上。

蘇清月的ID突然飄過,帶著一條連麥請求。接通後,她舉著份舊報紙:“查到了,女子當年在碼頭等了三天,以為他沒來,後來嫁給了別人,去年纔去世,臨終前還在唸叨‘那首曲子沒聽完’。”

“那我們算是替他們了了心願。”白小純對著鏡頭拱手,“家人們,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裏,明天帶你們去看個更離奇的——郊區廢棄醫院,據說太平間的冰櫃總在半夜自動啟動,裏麵的東西……會自己換位置。”

線上人數還在瘋漲,禮物特效鋪滿螢幕。白小純關掉直播時,發現鋼琴的低音區琴鍵上,沾著點金色的氣數粉末,他用指尖蘸起,粉末融入麵板,望氣期的壁壘隱隱鬆動。

王胖子抱著日記本,興奮地說:“純哥,剛才那一下太神了!你沒看到彈幕,都說你是當代月老,連 ghosts 都能撮合!”

白小純沒接話,隻是望著窗外的月亮。那道從鍾錶店延續過來的氣數線,此刻與鋼琴家的氣數線連成了條細線,通向城市的另一端,像是在指引著什麽。

“下一站,廢棄醫院。”他握緊口袋裏的定魂針,針尖微微發燙,“看來這些案子,都圍著同一條氣數線轉。”

郊區的廢棄醫院在夜色中像頭蟄伏的巨獸,太平間的窗戶亮著微弱的紅光,隱約能聽到冰櫃啟動的“嗡嗡”聲。白小純站在鐵門外,重瞳穿透黑暗,看到太平間裏,一個個冰櫃的門正在緩緩開啟,而冰櫃的氣數線,與洋樓鋼琴的氣數線,完美對接。

“有意思。”他推開門,“看來有人不想讓這些氣數安穩散去啊。”

直播間的預告畫麵裏,線上人數已經突破一千二百萬,而太平間的紅光中,似乎有個模糊的人影,正對著鏡頭,緩緩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