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老鍾錶店的“倒走鍾”

晚上十點,【小純真人】直播間的線上人數衝破六百萬。白小純站在老鍾錶店的櫃台前,鏡頭對準那隻裂了縫的落地鍾,鍾擺紋絲不動,指標卻像被無形的手撥弄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著走——從12點往11點挪,每走一格,店裏的燈光就暗一分。

“家人們看這鍾擺。”他用桃木劍輕輕敲了敲鍾身,金屬震顫的聲音裏,隱約混著孩童的笑聲。重瞳中,鍾擺上纏著的那道穿長衫的虛影突然清晰了些,虛影懷裏抱著個布偶,布偶的臉正對著鏡頭,眼睛是兩個黑洞。

“老闆,這鍾哪年收的?”白小純轉頭問瞎眼老頭。老頭正用銅柺杖敲著地麵,柺杖頭的銅球與地磚碰撞,發出“咚、咚”的聲響,節奏竟與倒走的指標完全一致。

“民國二十三年。”老頭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原主是個教書先生,據說他兒子……在鍾裏。”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那笑聲聽得真真的!”

“純哥快看鍾麵裂縫!裏麵好像有東西在動!”

“林玄道長發來了《器物異聞》!說倒走的鍾是‘時光煞’,能把人拉回過去的死劫裏!”

林玄的連麥視窗突然彈出,他舉著典籍急道:“小純!書上說這鍾的原主兒子是在民國二十三年的水災裏淹死的,教書先生把兒子的遺物塞進鍾擺,想留住他的氣息,結果執念太重,父子倆的氣數殘念纏在了一起,鍾就開始倒著走,每倒回一個時辰,就會重現一次水災那天的場景!”

白小純的重瞳驟然收縮——落地鍾的氣數線突然暴漲,像條黑色的水龍從鍾口鑽出,朝著老頭的方向撲去。老頭的銅柺杖“當啷”落地,他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嘴角竟滲出絲血:“來了……每年這時候都來……”

“每年哪時候?”白小純扶住他。

“我兒子的忌日。”老頭喘著氣,“他總以為是我沒拉住他……其實那天水太大,我根本抓不住……”

話音剛落,店裏的燈光“滋啦”一聲滅了。黑暗中,隻有落地鍾的鍾麵在發光,裂縫裏滲出渾濁的水,順著鍾身往下淌,很快就在地麵積成了水窪。水窪裏映出的不是白小純和老頭的影子,而是兩個模糊的人影——一個大人在洪水裏拚命抓著個小孩的手,小孩的另一隻手裏,攥著個布偶。

“我靠!水是真的!”王胖子舉著夜視攝像頭,鏡頭裏的水窪正在漫延,“純哥,我的鞋濕了!”

【彈幕被“救命”刷屏】:

“這是幻覺還是真的?水都漫到純哥腳邊了!”

“蘇總刷了一百個火箭!說讓呼叫消防裝置!”

“快看鍾擺!那布偶的眼睛在流血!”

白小純突然抓起地上的銅柺杖,對著鍾擺狠狠砸去!“當”的一聲巨響,鍾擺應聲斷裂,裂縫裏的水瞬間退去,燈光“啪”地亮起。但斷裂的鍾擺裏,滾出個濕透的布偶,布偶的肚子上繡著個“安”字,正是老頭兒子的名字。

“安安……”老頭顫抖著撿起布偶,布偶的絨毛裏掉出張泛黃的紙條,上麵是孩童歪歪扭扭的字跡:“爸爸,我不怪你。”

老頭突然老淚縱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怪我……”

白小純的重瞳裏,穿長衫的虛影抱著布偶,對著老頭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化作點點金光,融入落地鍾的裂縫。鍾麵上倒走的指標“哢噠”一聲停住,正好指向12點,與裂縫組成了個完整的圓。

“煞氣散了。”白小純撿起斷裂的鍾擺,“這鍾能修,但別再讓它倒著走了。過去的事,該放下了。”

老頭點點頭,突然摸索著從懷裏掏出個檀木盒子:“小先生,這是我家傳的‘定魂針’,能鎮器物裏的殘念,你用得上。”

白小純開啟盒子,裏麵是三根銀針,針尾刻著北鬥七星的圖案。重瞳掃過銀針,發現針身上纏著極細的金色氣數線,與合鏡的氣數隱隱共鳴。“多謝老伯。”他收起銀針,突然感覺指尖發燙——剛纔打散時光煞時,那道黑色水龍的氣數被他指尖的血線吸走了大半,望氣期的氣數線正在變得凝實,像要結成網。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突破七百萬,蘇清月的留言飄過:“老城區有棟民國洋樓,最近總有人在半夜聽見鋼琴聲,彈琴的據說已經死了五十年。”

白小純對著鏡頭笑:“家人們,下一站民國洋樓,想聽夜半琴聲的,點個關注不迷路。”

老頭突然叫住他:“小先生,那布偶……”

“留著吧。”白小純回頭,“它不是煞,是念想。”

走出鍾錶店時,王胖子突然指著夜空:“純哥你看!剛才那虛影化成的光,像不像條龍?”

白小純抬頭,夜空中的金星連成了條蜿蜒的線,正對著合鏡的方向閃爍。他摸了摸懷裏的定魂針,針尖的氣數線與星線相連,在重瞳裏織成了張細密的網。

“快了。”他低聲道。

“什麽快了?”王胖子追問。

“斷命期。”白小純笑了笑,“等破了洋樓的案子,差不多就能摸到門檻了。”

民國洋樓的輪廓在巷口浮現,二樓的窗戶亮著盞燈,隱約能看見架鋼琴的影子。風吹過窗欞,傳來斷斷續續的琴聲,彈的是首老掉牙的曲子——《送別》。

白小純推開門,玄關的地板發出“吱呀”聲,像有人在身後跟著。他的重瞳微微一縮,鋼琴的琴鍵上,落著層薄薄的灰塵,但其中一個白鍵上,有個新鮮的指印,指印的氣數線,與鍾錶店的落地鍾同源。

“看來,這些案子不是孤立的。”他對著鏡頭挑眉,“家人們,準備好迎接高能了嗎?”

彈幕瞬間被“準備好了”淹沒,線上人數朝著千萬衝刺。王胖子舉著攝像頭的手在抖,但眼裏全是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