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蘇公館的“局中局”
蘇公館的鐵藝大門在暮色中泛著冷光,門柱上的石獅子被雨水衝刷得發白,眼珠處卻透著點詭異的紅。王胖子舉著直播裝置,鏡頭掃過門楣上的“蘇府”匾額,彈幕裏的猜測已經炸開了鍋。
“純哥,蘇清月這是鴻門宴吧?”王胖子嚥了口唾沫,線上人數已經飆到兩百五十萬,螢幕上“保護主播”的刷評幾乎連成了牆,“她派來的司機剛才說,公館裏的古董擺了三十年沒動過,昨天突然全換了位置。”
白小純的指尖在青銅鏡上摩挲,鏡麵映出的公館籠罩在層灰黑色的煞氣裏,氣數線像被人用刀砍過,七零八落地纏在迴廊的廊柱上。他想起林玄典籍裏的記載:“以古董為棋,以地脈為盤,布此局者,欲借百煞之氣,改一城之運。”
“是鴻門宴,也得去。”他推開車門,道袍的衣角掃過濕漉漉的青石板,“她想用陳老鬼的殘念引我們來,總得讓她知道,這盤棋誰纔是執子的人。”
直播訊號切入公館庭院的瞬間,蘇清月正站在正廳門口,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手裏把玩著枚玉佩——那玉佩的氣數線,與鍾錶行女人戴的玉鐲如出一轍,都是養煞的器物。
“白先生倒是準時。”她的笑容標準得像教科書,眼神卻落在白小純的布包上,“聽說你從北平老宅帶了樣好東西?”
白小純沒接話,視線掃過廳內的古董。博古架上的青銅鼎冒著寒氣,青花瓷瓶的瓶口對著正南方位,正是地脈的“煞口”,而最顯眼的紫檀木桌上,擺著件眼熟的東西——龍虎山地宮出土的那半張黃紙,師父的字跡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黑氣。
“家人們看這佈局。”白小純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帶著點解析的意味,“正南屬火,放青花瓷屬水,水火相衝;正北屬水,擺青銅鼎屬金,金生水,卻把地脈的生氣全堵死了——這是典型的‘困龍局’,想讓住在這宅子的人,氣數一點點被吸幹。”
彈幕瞬間沸騰:
“蘇清月為什麽要布這種局?”
“那黃紙看著好眼熟!是不是純哥師父的東西?”
“快看博古架!那青銅鼎後麵有影子在動!”
白小純的重瞳驟然收縮——青銅鼎後麵的陰影裏,站著個穿黑袍的人影,手裏拎著的青銅劍穗,與龍虎山見到的那半枚正好拚成完整的太極圖。而那人影的氣數線,竟與蘇清月的氣數線纏在一起,像兩棵盤根錯節的老藤。
“黑袍人是你請來的?”他突然開口,指尖指向蘇清月手裏的玉佩,“用這玉佩養煞,再借困龍局聚煞,你到底想幹什麽?”
蘇清月的笑容僵在臉上,玉佩“啪”地掉在地上:“你怎麽知道……”
話音未落,庭院突然颳起陣陰風,廳內的古董全被吹得轉了方向,青花瓷瓶的瓶口對準了白小純,青銅鼎裏冒出的寒氣凝成條冰蛇,嘶嘶地吐著信子。
“動手了。”白小純低喝一聲,將三枚銅錢甩向博古架,“胖子,讓觀眾刷‘破局’!”
百萬條“破局”彈幕刷屏的瞬間,人氣凝成道金光撞向冰蛇。寒氣驟然消散,青銅鼎後麵的黑袍人卻動了,青銅劍帶著黑氣直刺蘇清月:“沒用的棋子,該丟了。”
“什麽?”蘇清月臉色煞白,顯然沒料到黑袍人會對自己動手。白小純眼疾手快,拽著她往後退了半步,銅錢正好落在黑袍人的劍脊上,發出刺耳的金鳴。
“他不是幫你的。”白小純的聲音沉如寒冰,重瞳裏的氣數線在此刻無比清晰——黑袍人真正的目標,是蘇清月家族守護的一樣東西,而那東西的氣數線,與師父失蹤前的行蹤隱隱相連,“他利用你布困龍局,是想逼出你爺爺留下的‘鎮煞印’。”
黑袍人冷笑一聲,劍招愈發淩厲:“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一起死吧。”他的劍尖在地上劃了個圈,廳內的古董突然炸裂,碎片在空中凝成個黑色的漩渦,煞氣像潮水般湧向白小純。
“就是現在!”白小純突然拽過蘇清月,將青銅鏡按在她掌心,“用你的血抹鏡麵!你是蘇家最後的血脈,隻有你的血能啟用鎮煞印!”
蘇清月愣了愣,咬碎舌尖,一口血噴在鏡麵上。青銅鏡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金光,與直播百萬觀眾的人氣共鳴,黑色漩渦“嘩啦”一聲碎成粉末。黑袍人被金光震得後退三步,麵具裂開道縫,露出半張與虎符上將軍像一模一樣的臉。
“是你!”白小純瞳孔驟縮,終於明白黑袍人的身份——守鏡人後裔,當年盜鏡者的同夥!
黑袍人看了眼裂開的麵具,突然轉身衝向迴廊:“白小純,下次見麵,我會讓你親眼看到你師父的屍體。”
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裏,廳內的古董不再散發煞氣,困龍局不攻自破。蘇清月癱坐在地上,看著掌心的青銅鏡,突然笑了,帶著點釋然:“我爺爺當年盜鏡,是為了鎮壓家族遺傳病,卻沒想到引來守鏡人……我布困龍局,隻是想逼他現身。”
白小純撿起地上的黃紙,師父的字跡在金光下變得清晰:“守鏡人慾借屍煞重生,需以鎮煞印克製,清月是蘇家最後的希望……”
“原來如此。”他輕歎。氣數線在這一刻徹底閉環,斷命期的壁壘轟然破碎,體內的相術力如江河奔湧,重瞳甚至能隱約看到城市地脈的走向——那是斷命期才能擁有的“窺運”之力。
直播的線上人數定格在三百萬,王胖子正手忙腳亂地感謝打賞,蘇清月卻突然開口:“白先生,我知道你師父在哪。”
她指向公館後院的枯井:“我爺爺的日記裏寫著,三十年前,他在這裏見過你師父,手裏拿著半塊虎符,說要去陝甘找另外半塊……”
白小純望向枯井的方向,重瞳裏的氣數線延伸向遠方,在陝甘地界凝成個模糊的光點——那裏,正是黑袍人消失的方向。
“陝甘嗎?”他握緊青銅鏡,道袍的衣擺在晚風中微微揚起,“看來這盤棋,該挪個地方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