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北平老宅的“戲衣煞”
綠皮火車駛入北平站時,王胖子正對著直播預告後台傻笑:“純哥,咱們這趟北平行,預約觀看人數破兩百萬了!蘇總那邊還托人送了箱‘見麵禮’,說是給直播間抽獎用的。”
白小純望著窗外掠過的灰牆衚衕,指尖捏著那張泛黃的戲班照片。照片裏小女孩的氣數線,如今正纏繞在北平鼓樓附近的一座老宅裏,淡得像將熄的燭火。他翻開林玄寄來的典籍抄本,其中一頁用硃砂圈著——“戲衣染煞,百年不褪,遇生人陽氣則顯形,噬其精魄以續命”。
“蘇清月的禮,別碰。”他把照片塞進布包,重瞳裏閃過絲冷光,“她知道我們來北平找‘榮春社’後人,這禮怕是催命符。”
老宅藏在衚衕深處,朱漆大門上的銅環鏽得發黑,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匾額,依稀能辨認出“榮府”二字。王胖子剛架好直播裝置,門就“吱呀”一聲開了道縫,一個梳著發髻的老太太探出頭,渾濁的眼睛在白小純的道袍上掃了掃:“你是……白先生?”
“晚輩白小純,特來拜訪榮奶奶。”白小純拱手,重瞳穿透門縫,看見院裏的棗樹下晾著排戲衣,紅的綠的掛在繩上,風一吹,像一排站著的人影。那些戲衣的氣數線是黑紫色的,浸著濃重的死氣,顯然就是典籍裏說的“戲衣煞”。
直播訊號切入的瞬間,線上人數衝破百萬。鏡頭裏,老太太領著他們穿過天井,廂房的窗紙上貼著剪花,陽光透進來時,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倒有幾分戲台的意境。
“家人們看這戲衣。”白小純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帶著點講解的意味,“這是民國時期的坤伶戲服,繡工是蘇繡的路數,可惜……”他頓了頓,指尖指向件虞姬的魚鱗甲,“這甲冑的領口處,有火燎的痕跡,氣數不對。”
彈幕瞬間刷屏:
“榮奶奶是不是就是照片裏的小女孩?”
“那戲衣看著好滲人!尤其是那件黑色的,像裹著個人!”
“純哥小心!老太太的影子在牆上沒動!”
白小純的重瞳驟然收縮——廂房牆上,老太太的影子正背對著他們,手裏捧著件黑色戲衣,而現實裏的老太太,明明正轉身給他們倒茶。那影子的氣數線,與戲台班主的殘念同源,卻更陰冷,像淬了毒的冰。
“奶奶,您還留著當年的戲衣?”他接過茶碗,指尖故意碰了下老太太的手。入手冰涼,氣數線在她腕骨處斷成了粉末,顯然被煞氣侵體已久。
老太太的手抖了抖,茶水灑在青石板上:“留著念想……我爹當年就死在那件黑蟒袍裏,大火燒起來時,他還穿著它唱《霸王別姬》呢……”
話音未落,院裏突然颳起陣旋風,晾著的戲衣全被捲到空中,那件黑色蟒袍“啪”地貼在廂房窗上,衣擺處竟慢慢滲出紅色的水痕,像在流血。
“來了!”白小純低喝一聲,將三枚銅錢甩向空中,“胖子,讓觀眾刷‘焚煞’!”
百萬條“焚煞”彈幕刷屏的瞬間,人氣凝成道金光撞向蟒袍。戲衣劇烈抖動起來,黑色的綢緞上浮現出張人臉,正是當年葬身火海的班主!他的殘念被戲衣煞困住百年,早已與煞氣融為一體。
“還我女兒!”班主的虛影嘶吼著撲來,蟒袍的水袖化作黑鞭,直抽白小純的麵門。白小純側身避開,指尖在青銅鏡上一抹,金光將虛影罩住:“您女兒就在這兒!您困住她的氣數,是想讓她陪您一起永不超生嗎?”
老太太突然癱坐在地,指著空中的虛影哭喊道:“爹!是我啊!我守著這宅子等了您一輩子,您怎麽還不放過我……”
虛影愣住了,黑鞭垂落在地。白小純趁機祭出桃木劍,劍尖挑著張黃符,刺向蟒袍的領口——那裏正是煞氣的核心。符紙接觸戲衣的瞬間,燃起幽藍的火焰,班主的虛影發出淒厲的慘叫,在火光中漸漸消散,隻留下串銅鈴,“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戲衣上的黑紫色氣數線隨著火焰褪去,露出原本的寶藍色緞麵。白小純撿起銅鈴,發現鈴身刻著個“榮”字,正是當年班主送給女兒的信物。
“煞氣已解。”他將銅鈴遞給老太太,重瞳裏的氣數線在此刻豁然開朗,望氣期的壁壘徹底破碎,斷命期的氣流感如江河奔湧,“您爹的執念是怕您孤單,如今心願了了,他也該入輪回了。”
老太太撫摸著銅鈴,老淚縱橫。就在這時,王胖子突然驚呼:“純哥快看!蘇總送的禮箱開了!”
鏡頭轉向院門口,那隻精緻的木箱不知何時被開啟,裏麵鋪著層紅絨,放著件黑色的戲衣,領口處繡著朵詭異的曼陀羅,氣數線是深黑色的,比剛才的蟒袍煞氣更重!
“是‘鎖魂衣’!”白小純臉色驟變,認出這是邪術裏用來鎖人殘唸的法器,“蘇清月想借我們的手,讓這煞衣吸收老宅的百年煞氣!”
戲衣突然無風自動,化作道黑影撲向老太太。白小純猛地將青銅鏡擋在前麵,鏡麵金光暴漲,與黑影碰撞的瞬間,他突然看清了——黑影裏裹著的,是陳老鬼的殘念!
“陳老鬼沒死?”王胖子失聲尖叫。
“他被煞氣反噬,殘念被蘇清月煉成了煞器!”白小純的聲音沉如寒冰,斷命期的氣數在體內轟然運轉,指尖在虛空畫陣,“家人們,刷‘破邪’!讓他看看,誰纔是真正的養煞人!”
三百萬條“破邪”彈幕刷屏的瞬間,人氣凝成道金色巨斧,劈在黑影上。陳老鬼的殘念發出不甘的嘶吼,化作黑煙消散,那件鎖魂衣也隨之化為灰燼。
白小純望著灰燼,重瞳裏的氣數線已如蛛網般覆蓋整個北平城。斷命期的境界徹底穩固,而蘇清月的氣數線,正纏繞在城西的一處公館裏,與當年縱火的戲班大弟子後代,緊緊纏在一起。
“下一站,蘇公館。”他對著鏡頭揚起嘴角,笑容裏帶著前所未有的鋒芒,“該算算,誰欠誰的血債了。”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定格在三百五十萬,彈幕裏“純哥威武”的刷評滾成了長龍。王胖子看著後台瘋漲的打賞,突然發現蘇清月的賬號又刷了組火箭,留言隻有四個字:“恭候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