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直播連麥的“斷頭煞”

白小純的直播間線上人數卡在99萬時,王胖子突然撞開房門,手裏的平板螢幕晃得人眼暈:“純哥!緊急連麥!對方刷了二十個火箭,說再不開通許可權就去舉報咱們傳播封建迷信!”

螢幕上的連麥申請跳動著,ID是“午夜梳頭人”,簡介裏隻有一行字:“求算生死,不準砸場。”

白小純指尖在桌麵上輕點,重瞳裏閃過絲異樣——這ID的氣數線像根繃緊的黑繩,一端纏著濃重的死氣,另一端竟隱沒在直播後台的程式碼流裏,顯然是用技術手段隱藏了真實位置。

“接。”他對著麥克風開口,聲音透過變聲器,帶著點刻意壓低的沙啞,“先說好,算不準別耍賴,我這廟小,經不起砸。”

連麥接通的瞬間,直播間線上人數“噌”地衝破百萬。畫麵裏沒有人臉,隻有隻手握著把桃木梳,正對著鏡頭慢慢梳頭。那隻手蒼白得像紙,指節處泛著青黑,梳齒劃過發絲時,能看見幾縷黑發飄落在深色桌麵上,根根分明。

“大師,”一個女聲響起,像浸了冰水,“幫我算算,我還能活幾天?”

彈幕瞬間炸開:

“這手看著好嚇人!”

“梳頭……總覺得在哪聽過這種說法,好像是某種禁忌?”

“純哥小心!她的手在抖,不是緊張,是……”

白小純沒看彈幕,視線落在那隻手上。氣數線在手腕處擰成死結,黑色的煞氣順著梳齒往上爬,每梳一下,死氣就重一分。他指尖在桌麵上畫了個小小的“鎮”字,輕聲道:“你梳頭的方向反了。”

女聲頓了頓,梳子停在發尾:“什麽意思?”

“正常人梳頭從頭頂往發尾梳,你是從發尾往頭頂拽。”白小純的聲音平穩無波,“就像……有人在背後拽著你的頭發,逼你這麽做。”

畫麵裏的梳子“啪”地掉在桌上,那隻手猛地攥成拳,指縫裏滲出點血珠。“你怎麽知道?”女聲帶著哭腔,“我……我晚上總夢見有人扯我頭發,說要帶我走,早上起來枕頭邊全是掉的頭發,一梳就掉一把……”

“你住的地方,是不是有麵鏡子正對著床頭?”白小純追問,重瞳裏的氣數線突然劇烈晃動,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下,“而且鏡子是裂的。”

“是!”對方的聲音陡然拔高,“前幾天摔碎了,我嫌麻煩沒換,就用膠帶粘起來了……”

“那不是普通的碎鏡。”白小純抓起手邊的三枚銅錢,指尖捏訣,“你對著鏡子梳頭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背後發涼?”

畫麵突然晃動起來,像是拿著裝置的人在發抖。隱約能看到背景裏有麵裂鏡,膠帶貼著的縫隙裏,似乎映出個模糊的黑影,正順著鏡麵往上爬。

“它……它在鏡子裏!”女聲尖叫起來,“它要出來了!”

彈幕的“保護”刷屏瞬間覆蓋螢幕,百萬觀眾的情緒凝成股暖金色的氣浪,順著網線湧向連麥畫麵。白小純將銅錢往螢幕上一扣,沉聲念道:“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破!”

銅錢在螢幕上投射出淡淡的金光,畫麵裏的黑影猛地頓住,鏡子的裂縫突然擴大,“嘩啦”一聲碎成蛛網。那隻蒼白的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卻沒再發出尖叫。

“現在摸摸你的後頸。”白小純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是不是有塊地方特別涼?”

過了幾秒,女聲帶著哭腔回答:“是……涼颼颼的,像貼了塊冰。”

“那是‘斷頭煞’的煞氣。”白小純解釋,指尖在桌麵上快速畫出破解陣圖,“你家鏡子對著床頭,裂了之後成了‘煞口’,晚上梳頭時陽氣弱,很容易被纏上。現在聽我說,找根紅繩,係在手腕上,再把碎鏡子掃到門外,灑把鹽,三天內別撿回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以後梳頭要對著窗戶,讓陽光照在頭發上。”

畫麵裏的手慢慢放下,能看到手腕上確實係了根紅繩,隻是顏色發暗,顯然被煞氣浸過。“謝謝你……”女聲的聲音輕了許多,“我這就去收拾。”

連麥斷開的瞬間,直播間的金光驟然收斂,白小純的指尖傳來陣刺痛——是煞氣反噬的感覺,比上次凶宅直播時重了不少。王胖子趕緊遞過杯溫水:“純哥,你臉色不太好,要不今天先下播?”

白小純搖搖頭,看向螢幕上還在滾動的彈幕,突然開口:“剛才那位朋友,記得紅繩要每天換一次,連續換七天。”

話音剛落,後台收到條私信,是“午夜梳頭人”發來的:“鏡子碎的時候,我看到裏麵的黑影穿著件藍布衫,和我奶奶去世時穿的一樣……”

白小純的指尖頓了頓。重瞳裏,那根纏著死氣的氣數線盡頭,隱約浮現出個佝僂的身影,正慢慢消散在晨光裏——那是被執念困住的殘念,借碎鏡煞氣攀附,卻在百萬人氣的衝散下,終於放下了牽掛。

他回複私信:“奶奶是放心不下你,才借著鏡子看看。下次梳頭時,多跟她說說話。”

傳送成功的瞬間,指尖的刺痛悄然褪去。白小純靠在椅背上,看著線上人數慢慢回落,王胖子正手忙腳亂地統計打賞,嘴裏唸叨著“今天又能換套新羅盤了”。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桌麵上的三枚銅錢上,泛著溫潤的光。白小純拿起銅錢,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紋路,重瞳裏的氣數線比昨天清晰了些——斷命期的瓶頸,似乎在剛才那場直播破煞後,鬆動了一角。

“下一場直播,”他突然開口,王胖子猛地回頭,“去城郊的廢棄戲台。”

王胖子愣了愣,隨即眼睛發亮:“得嘞!我這就去查資料,保證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直播間的餘溫還沒散去,白小純看著螢幕上“午夜梳頭人”發來的感謝火箭,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氣數流轉間,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城市裏藏著的煞氣,就像直播間裏不斷彈出的連麥申請,一個接一個,等著他去解開。而每一次破解,每一次被百萬人氣托著前行,都在推著他往更高的境界走。

這大概就是直播的意義——不隻是賺錢謀生,更是借千萬人的氣,聚千萬人的力,把那些藏在陰影裏的殘念,一點點拉到陽光下,讓該消散的消散,該釋懷的釋懷。

白小純拿起水杯,喝了口溫水。下一場的戲台,據說每到午夜就會傳出唱戲聲,那裏的氣數線,比“斷頭煞”更複雜,也更凶險。但他心裏沒什麽怕的,畢竟,身後有百萬雙眼睛在看著,有千萬縷人氣在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