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地宮棺槨裏的真相
繩索摩擦井壁的“沙沙”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白小純握著青銅鏡,鏡麵散發著微弱的光,照亮腳下陡峭的石階。王胖子緊隨其後,手機閃光燈在岩壁上掃過,照出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扭曲的人臉,似在哭嚎。
“這……這是殉葬坑?”王胖子的聲音發顫,直播裝置的夜視功能將岩壁的陰影拉得老長,彈幕裏“保護我方胖子”的刷評滾成了條長龍。
白小純沒說話,重瞳穿透黑暗,看見石階兩側的氣數線像毒蛇般纏繞,在轉角處凝成團黑霧。他從布包裏掏出三枚銅錢,反手甩向黑霧,銅錢落地的瞬間,岩壁突然震動,無數細沙從頭頂落下,混著股腐朽的腥氣。
“是‘養煞陣’的餘威。”他認出刻痕裏藏著的符文,與陳老鬼在爛尾樓布的陣同源,隻是更古老,“宋代人用活人殉葬,給這地脈餵了百年死氣。”
轉過轉角,眼前豁然開朗。地宮主室呈圓形,中央停放著具巨大的石棺,棺蓋半開,露出道縫隙,黑氣正從縫裏絲絲縷縷往外滲。石棺四周立著八尊石像,手裏都捧著青銅燈台,燈油早已幹涸,燈芯卻泛著幽幽的綠火。
“那燈是鬼火!”王胖子猛地後退,撞在岩壁上,“我爺爺說過,鬼火聚而成形,就是要勾人魂魄!”
白小純的視線落在石棺縫隙上。那裏的氣數線擰成股麻花,一端連著石棺裏的東西,另一端竟順著岩壁往上爬,與龍虎山的地脈氣數糾纏在一起——難怪半山腰的氣數線會斷裂,是這東西在偷吸山靈。
“把鏡頭對準石棺。”他低聲道,指尖在青銅鏡背麵的符文上摩挲,“直播間的人氣能壓得住鬼火。”
王胖子咬著牙將鏡頭推近,線上人數瞬間衝破三百萬。綠火似有感應,突然劇烈搖曳,石像捧著的燈台開始發燙,岩壁上的人臉刻痕竟滲出了血珠。
彈幕的警告刷屏:
“別碰石棺!看著就邪門!”
“石像的眼睛在動!真的在動!”
“純哥快用銅鏡照它!”
白小純舉起青銅鏡,鏡麵正對石棺。刹那間,金光暴漲,綠火“噗”地熄滅,石像捧著燈台的手臂齊齊斷裂,掉在地上碎成齏粉。石棺裏傳來聲沉悶的低吼,縫隙裏的黑氣猛地噴出,在空中凝成個身披鎧甲的虛影,手持長戟直撲而來!
“是鎮墓獸的殘念!”白小純認出虛影身上的鎧甲——宋代將軍製式,氣數線裏裹著的血腥味,是千年前殉葬者的怨念,“胖子,讓觀眾刷‘破煞’!”
王胖子立刻對著鏡頭大喊:“家人們!刷‘破煞’兩個字!幫純哥破陣!”
三百萬條“破煞”彈幕刷屏的瞬間,人氣凝成道金色洪流,撞在虛影身上。鎧甲應聲碎裂,長戟化作黑氣消散,隻剩顆模糊的頭顱懸浮在空中,眼眶裏淌著黑血,死死盯著白小純手裏的青銅鏡。
“鏡……還……來……”頭顱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吼,聲音裏充滿不甘。
白小純突然想起老道的話——這鏡子是用來鎮壓僵屍的。他舉起銅鏡往前遞了遞,鏡麵的金光愈發熾烈,頭顱發出淒厲的慘叫,竟被金光一點點消融,最後隻留下枚青銅虎符,“當啷”一聲掉在石棺上。
虎符上刻著的字,與銅鏡背麵的符文能拚合成句完整的話:“白氏守鏡,代天鎮煞。”
“是我師父的筆跡!”白小純心髒狂跳,重瞳裏突然閃過段記憶碎片:年輕的師父跪在石棺前,將青銅鏡按在棺蓋上,虎符就擺在旁邊……
他猛地推開棺蓋,裏麵沒有屍體,隻有個布滿灰塵的木盒。開啟木盒的瞬間,地宮突然劇烈震動,岩壁上的人臉刻痕全部亮起,在頂部拚出幅星圖——與林玄典籍裏記載的“北鬥聚氣陣”分毫不差。
“原來如此……”白小純拿起木盒裏的東西——半張泛黃的紙,上麵是師父的字跡:“屍煞借地脈重生,需以銅鏡鎮其靈,虎符鎖其形,待氣數歸位,方可化解。若我未能歸來,讓小純切記,莫信穿黑袍者……”
字跡到這裏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打斷。白小純捏著信紙,指節發白——黑袍人,就是藏經閣外那個拎著青銅劍的身影!
就在這時,王胖子突然指著石棺底部:“純哥快看!這裏有字!”
石棺內側刻著行小字,是用血寫的:“光緒二十七年,盜鏡者張,攜鏡入陝,屍煞破封……”
“張?”白小純心頭一震,蘇清月的爺爺不就姓張嗎?他猛地看向直播螢幕,蘇清月的賬號又發來了訊息,這次是段定位:“我在龍虎山後山,找到你師父的煉丹爐了。”
定位旁邊,還附了張照片——煉丹爐的碎片裏,插著半枚青銅劍穗,與黑袍人劍上的那半,正好能拚成完整的太極圖。
“不好!”白小純突然反應過來,“蘇清月有問題!黑袍人是衝她來的!”
他剛想拉著王胖子離開,地宮頂部突然裂開道縫,碎石如雨般落下。黑袍人的身影出現在裂縫處,手裏的青銅劍直指白小純:“把鏡子留下,饒你不死。”
“你是誰?”白小純握緊銅鏡,氣數線順著掌心的印記飛速流轉,望氣期的瓶頸在剛才化解鎮墓獸時已經衝破,此刻相術力暴漲,竟能隱約看穿黑袍人的真麵目——兜帽下的臉,與虎符上刻的將軍像,有七分相似!
“我是守鏡人的後裔。”黑袍人冷笑一聲,劍穗突然飛出,與石棺上的虎符產生共鳴,“這鏡子本就該歸我,你師父當年偷了它,才害得屍煞破封,害死那麽多人!”
“你胡說!”白小純反駁,“我師父是在鎮壓屍煞!”
“鎮壓?”黑袍人突然狂笑,“他是想借屍煞的氣數煉丹!你以為他為什麽失蹤?他被屍煞反噬,變成了半人半煞的怪物!”
話音未落,他突然揮劍刺來,劍氣裹挾著黑氣直撲石棺。白小純急忙舉起銅鏡抵擋,金光與黑氣碰撞的瞬間,地宮頂部的星圖突然亮起,北鬥七星的位置竟與黑袍人劍穗的軌跡重合——是“借煞行凶”的陣法!
“胖子!關直播!”白小純大喊。人氣雖能助他,此刻卻會被陣法利用,變成滋養黑氣的養料。
王胖子手忙腳亂地按關閉鍵,就在直播即將中斷的最後一秒,白小純看見蘇清月的賬號又刷了條火箭,附言隻有兩個字:“快跑。”
地宮的震動愈發劇烈,石棺開始下沉,露出底部的黑洞,裏麵傳來令人牙酸的抓撓聲——是屍煞要爬出來了。黑袍人被金光逼得後退兩步,眼神陰鷙:“下次見麵,我會讓你親眼看看你師父的真麵目。”說罷,轉身躍出裂縫消失不見。
白小純拉起王胖子就往石階跑,身後的黑洞裏噴出股濃鬱的死氣,氣數線像被點燃的引線般飛速燃燒。他回頭望了眼下沉的石棺,突然明白師父的用意——銅鏡鎮的不是屍煞,而是屍煞與地脈的聯係,虎符鎖的不是形,而是黑袍人的血脈感應。
跑出古井時,天已經亮了。老道站在井邊,手裏拿著件東西——黑袍人落下的青銅劍穗,另一半。
“他果然來了。”老道歎了口氣,將劍穗遞給白小純,“這是你師父當年留在這裏的,說如果黑袍人出現,就把這個給你,讓你去陝甘找一個叫‘張啟明’的人。”
“張啟明?”白小純喃喃自語,這名字,在蘇清月爺爺的《異寶錄》作者欄裏見過。
王胖子癱坐在地上,看著手機後台:“三……三百萬觀眾啊……就這麽關了?”
白小純望著陝甘的方向,重瞳裏的氣數線已經延伸到天邊。那裏有更磅礴的煞氣,更複雜的陰謀,還有師父失蹤的真相。
“不關。”他突然笑了,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下一站,陝甘。直播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