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純的直播間剛掛上“連麥看相”的標題，線上人數就衝破了八十萬。王胖子在鏡頭外比了個“OK”的手勢，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揚起慣常的“半吊子”笑容：“今天不聊別的，就看相。連麥的朋友別緊張，隨緣說幾句，不準不要錢。”

彈幕瞬間刷屏——

“前排蹲一個！看看我最近會不會發財”

“主播今天狀態不錯啊，是不是突破了？”

“求看姻緣！母胎單身二十年了”

他剛點了個申請連麥的ID“晚星”，螢幕上就跳出一張蒼白的臉。連麥的女生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眼下烏青很重，說話時聲音發飄：“大師，我最近總做噩夢，夢見有人穿著我的衣服，躺在我的床上……”

白小純的重瞳微微一凝。不同於往常的氣數線，這女生身上纏著兩縷幾乎一模一樣的“氣”——一縷屬於她本人，帶著淡淡的倦意；另一縷卻透著股陰冷的死氣，像層薄殼裹在她身上，連發型、衣著的氣數輪廓都分毫不差。

“替身煞？”他心裏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指尖在桌麵輕輕敲著，像是在琢磨措辭，“你最近是不是丟過貼身的東西？比如頭發、指甲，或者常用的飾品？”

女生猛地瞪大眼，手機都晃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上週丟了一把梳子，用了三年的，上麵肯定有我頭發……”

彈幕開始騷動——

“替身煞是什麽？聽起來好嚇人”

“丟貼身東西確實危險！之前看新聞說有人用來下降頭”

“主播快支招啊！這女生看起來好可憐”

白小純指尖的節奏快了些，視線掃過女生身後的背景。她像是在臥室，床頭掛著串水晶手鏈，氣數線在手鏈處微微扭曲。“你那串手鏈，是不是別人送的？”

“是我前幾天認識的一個學姐送的，她說能安神……”女生說著就想去摘手鏈，卻被他出聲攔住。

“別碰！”他語氣陡然加重，隨即又放緩，“那手鏈裏嵌著東西，直接摘容易引煞上身。你先找個紅布，把整個床頭櫃蓋住，包括手鏈，千萬別讓它見光。”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回憶《相術匯要》裏的記載：替身煞靠“同源氣”寄生，偷取宿主的氣數，等時機成熟就會取而代之。這女生的氣數線已經有了磨損的痕跡，再拖下去，怕是連夢境都會分不清真假。

“大師，我照做了……現在怎麽辦？”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鏡頭裏能看到紅布蓋著的床頭櫃，邊緣隱隱透出點灰黑色的氣。

白小純從布包裏摸出三枚銅錢，在鏡頭前晃了晃，像是在做樣子：“你聽我說，這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有點‘撞邪’。你現在去廚房拿把新菜刀，別開刃的那種，放在紅布旁邊，再點根蠟燭，記住，蠟燭不能滅。”

他故意把“替身煞”說成撞邪，怕嚇著對方，也怕直播間的情緒太激動形成煞氣場。銅錢在指尖轉了個圈，他接著說：“你家有沒有柚子葉？煮水，放涼了之後，從頭頂往下澆，別擦幹，讓它自己晾幹。”

女生一邊點頭一邊擦眼淚：“我馬上去弄……對了，那個學姐最近總找我，約我出去，我該去嗎？”

“別去。”白小純的語氣斬釘截鐵，“她約你的時候，你就說身體不舒服。另外，從今天起，別穿白色、黑色的衣服，多穿紅色、黃色，貼身的衣物每天換，換下來的用鹽水泡一晚再洗。”

他說話時，視線一直沒離開螢幕裏的紅布。那灰黑色的氣似乎被蠟燭的陽氣逼得縮了縮，看來“火煞克陰”的法子是對的。彈幕裏的打賞開始刷屏，火箭、飛機連成一片——

“主播好冷靜！這操作看得我大氣不敢出”

“學到了！以後丟東西得趕緊找”

“那個學姐有問題吧？送的手鏈肯定有問題”

女生剛要道謝，螢幕突然閃了一下。白小純眼尖地瞥見紅布邊緣露出的一角——那串水晶手鏈不知什麽時候掉在了地上，珠子裂開了一顆，裏麵滾出點灰黑色的粉末，氣數線像被燙到一樣劇烈扭動。

“不好！”他低喝一聲，“快把菜刀拿起來，對著紅布砍三下，嘴裏說‘替身歸位，各找各命’！”

女生被他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拿起菜刀，閉著眼砍了三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替身歸位，各找各命……”

第三刀落下的瞬間，鏡頭裏的紅布突然鼓了一下，像是有東西在裏麵撞。緊接著，一陣風吹過，女生臥室的窗戶“哐當”一聲關上，紅佈下的灰黑氣瞬間淡了下去。

“好了。”白小純鬆了口氣，指尖的銅錢停住轉動，“把紅布收起來，連同手鏈一起燒掉，記住要在十字路口燒，燒的時候唸叨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女生愣了愣，突然哭出來：“我剛纔好像看到鏡子裏有個人影……現在沒了！大師謝謝你！”

他看著女生身上那縷死氣徹底消散，才露出點笑意：“小事，以後別隨便收陌生人的東西。”

結束通話連麥，王胖子湊過來遞了瓶水：“可以啊小純，這替身煞你都能搞定？剛才我都捏把汗。”

白小純接過水，指尖還有點麻——剛才強行調動氣數幫忙鎮壓，還是有點反噬。他望著直播間突破百萬的線上人數，彈幕裏全是“主播牛逼”的刷屏，突然覺得眼皮有點沉。

“胖子，下播吧，有點累。”

王胖子剛關掉直播，他就靠在椅子上閉上眼。腦海裏閃過剛才女生鏡子裏的人影，那氣數輪廓……怎麽和上次陳老鬼直播間裏的一個托兒有點像？

“替身煞需要同源氣才能成煞……”他喃喃自語，“那個學姐，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