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第三份歸檔檔案鎖進恒溫箱。

我站著冇動,手還懸在半空,保溫盒蓋冇合嚴,熱氣順著縫隙溜出來,飄進檔案櫃的冷氣流裡,打了個旋兒。

“你又多看了。”他說,冇回頭。

我冇答。手往下放,飯盒落在他桌角,塑料蓋輕響一聲。

他這才轉過來,白大褂袖口磨得發毛,左手無名指有一道舊疤,是去年火災時留的。他冇看飯盒,眼睛盯著我。

“第472號檔案,你今天查了七次。”

“係統顯示冇訪問記錄。”

“我看得見你停在終端前的次數。”

我嚥了口唾沫,喉嚨乾得發緊。

“我就是……順手。”

“順手?”他把手指搭在掃描儀邊緣,指節發白,“那半張合影,你昨天看了八分鐘。前天是十一分。”

我冇說話。飯盒裡是紅燒肉,他最愛吃的。

他伸手,冇拿飯盒,反而抽出我放在桌角的借閱單。紙頁在他手裡抖了一下。

“你寫的是‘1998年職工體檢記錄’,”他說,“但係統裡冇有這個編號。”

我盯著他袖口的汙漬——那是上個月暴雨天他衝進檔案庫搶出一箱濕透的紙卷時沾上的泥。

“我記錯了。”我說。

他冇動。窗外的風把窗簾吹得貼在玻璃上,像一張被撕碎又黏回去的舊照片。

“你媽在1998年冇參加體檢。”他忽然說。

我手一抖,指尖蹭過飯盒邊緣,燙了一下。

“她那年住院,”我說,“在三院,腦溢血。”

“她進院前,簽過一份協議。”林硯把借閱單放回桌上,推到我麵前,“你冇申請過調閱,可你翻過檔案櫃B-7。”

“我隻是想確認她有冇有……留下什麼。”

“冇有。”他聲音輕得像紙屑落地,“她什麼都冇留。”

我低頭看飯盒。紅燒肉的油星浮在湯麪上,像極了那天下午,陽光照在她病床邊的相框上,半張臉笑得模糊。

“你為什麼查她?”林硯問。

“她走之前,給我留了句話。”

“什麼?”

“她說,‘照片在鐵櫃裡,彆找全的’。”

他盯著我,像在看一個剛被拆穿的謊言。

“你知道那半張照片是誰嗎?”

我搖頭。

“是你爸。”

我呼吸停了一秒。

“他冇死在火災裡。”林硯說,“他三年前調去南方項目組,冇通知任何人。”

我喉嚨發乾,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你媽是知道的。”他說,“所以她不讓你碰那張照片。”

我伸手想拿飯盒,他卻先一步,把它拎起來,放回我手裡。

“明天開始,”他說,“你值夜班,負責B區恒溫庫。”

我冇應聲。

“不許碰終端B-7。”他把鑰匙拔下來,放在桌角,“你要是真想找回什麼,彆用舊終端。”

我攥著飯盒,指節發白。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我問。

他轉身,拉開抽屜,拿出一疊紙,放在桌沿。

那是1998年職工體檢的原始簽到表。

我一眼認出我媽的字跡。

可名字下麵,有個被藍墨水劃掉的編號。

0472。

和我今天上傳的檔案編號,一模一樣。

林硯冇看我,隻說:“她冇生病。”

“那她為什麼……”

“她怕你查下去。”

我盯著那行被劃掉的字。

“你早就知道。”我說。

他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是把掃描儀的電源線拔了。

“明天早上七點,”他說,“你來換班。帶上你媽的工牌。”

我站著不動。

“她工牌背麵,有張照片。”他背對著我,聲音低得像紙頁翻動,“和你手上那半張,是同一個人。”

我低頭看飯盒。

熱氣早就散了。

肉涼了。

他冇再說話,拉開門,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後流進來,像一條冇斷完的線。

門關上時,我聽見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

鎖死了。

我慢慢打開飯盒。

底下壓著一張紙條,字跡陌生:

彆讓B-7再亮起來。

我盯著那行字。

窗外,烏雲壓過樓頂。

檔案櫃深處,終端B-7的指示燈,忽然閃了一下。

紅的。

第3章

林硯把第七個恒溫箱的鑰匙插進鎖孔時,指尖蹭到一層薄灰。

他冇擦,直接轉了半圈。

鎖舌彈開的響聲太脆,像誰在遠處折斷了一根冰棱。

他冇看。

飯盒還擱在金屬櫃頂,蓋子冇合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