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傷口

安翡從冇指望自己能考上什麼好學校,去往考場的路上,她喝著提神飲料,身旁坐著安鶴。

母親在嘮叨,好好考啊,一定要考一個好學校啊,女孩子家,不好好學習以後拿什麼做出路?總不能嫁給男人受欺負吧?

她小聲對他耳語,“你姐什麼樣子你不是不知道,都這個樣了,還能指望我考上什麼好學校?”

安鶴搖頭,“冇事,說不定你高考這一回就能有個好成績呢。”

安翡冇打算自己能怎麼超長髮揮,大不了以後去咖啡店拉花,或是去奶茶店搖奶茶去。

他推開門,安翡跳下車,夏季,她穿的薄,肩膀露在外麵。

“怎麼穿了這一身……”母親把她的衣服往上拽,奈何這衣服短,上麵遮住了,下麵就會露著腰。

她笑著把衣服往下拉了拉,“媽,您這年紀的人不懂,反正您女兒馬上就要解放了,提前自由一下不也挺好?”

遠遠的,有人盯著她,安鶴試圖用身體擋住他人的目光,可是對方很快換了位置。

母親去遠處買水,等待時,男生走近了,有挑釁,有年少不知恐懼的意氣。

安鶴認識那個人,是自己的同班同學,也是安翡高考前新換的男人,聽她說,這個男生年紀小,聽話。

二人遠遠對望,眼見學生們都進了考場,男生走近他,擠出笑意,“安鶴。”

他難以想象安翡與這個男生會怎麼相處,會牽手,擁抱,還是親吻?安鶴在大腦裡不斷的腦補,一陣失神。

“我冇想到我姐看上你了。”

男生笑,似乎是在為了自己年輕的魅力而興奮一般,“是啊,我也冇想到,我能擁有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女人……他在心中重複這個詞語,安翡不是女人,應該是女孩,他反駁似的,語氣帶著點惱怒。

“我姐還很年輕,你彆用女人這種詞,”他轉身,望著教學樓,可是身邊的人從來不會給予他任何機會。

“反正遲早會睡的,我隻不過是提前這麼叫了而已,當然,我冇在她麵前這麼叫過。”

他在炫耀,好像很早就看清了安鶴心中所想,每一句話都精準打在他傷疤上,這樣的行為,男生樂此不疲。

安鶴臉色沉下,“你彆用女人那種詞,我姐現在很年輕,你用這種詞就好像是在侮辱她,懂嗎?侮辱。”

最後一個詞,他加重語氣,男生很滿意他的反應,“安鶴,你是覺得我比不上你姐,還是覺得這個世界上能配得上你姐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對方知道他的理智,但是他的理智也隻能寫在卷麵上。

“我姐不會喜歡你,”安鶴斬釘截鐵。

男生笑,“沒關係,起碼現在她是喜歡我的,安鶴,”他走近了,“你姐喜歡我,聽見了嗎?喜歡的人,是我。”

母親握著瓶子回來時,安鶴倚著圍欄,母親指著遠處的人影,“剛剛那個男生跟你說話,你認識他?”

他點頭,“嗯,同學。”

母親也坐下,望著男生的身影消失在等候的人群裡,但是望著背影,她說,“那個男生學習好不好呀?有你好嗎?”

安鶴大腦中依舊充斥著剛纔男生的話,他說,你姐喜歡的人,是我。

母親半天冇有等來他的回答,擰開了水,遞給他,“是不是太熱了,你要是覺得熱,就彆等了,我自己一個人等——”

她看見了安鶴的手,正在滲出絲絲血跡,並不多,太陽下卻能清楚看清一片的紅血絲。

“這怎麼了啊,這怎麼了?”

他藏起手,縮進衣服裡,“冇事。”

“什麼冇事啊,你剛纔是怎麼了?啊?”

安鶴站起身,他不會回答母親,在與男生衝突結束後,他短暫的發覺自己其實並不是一個很聽話的,很溫和的人。

但是家中所有的女性都是這麼認為,安翡出門,也會以自己是一個溫柔弟弟而自豪。

她的傲氣來源於自己——安鶴感受到了體內逐漸上升的激素,腳步加快了,去超市裡買了她喜歡的飲料。

回程,他在人群的縫隙裡瞥見男生的身影,他停下腳步,猜測安翡喜歡他什麼。

長相?身材?這個年紀的人,不就是圖這些嗎?

安鶴手指暗自摳著泛血絲的傷口,摳出更多的血,撕裂傷口的痛感反而讓他莫名興奮。

安翡會心疼自己吧,他揚起手,在陽光下欣賞奪目的豔紅。

回了家,安翡拿起消毒水在他手上塗,聽著母親的抱怨,“我說呢,我問他學習好不好,你弟都冇說,冇想到是這種人,現在就這麼不聽話,以後還能有個好?”

安翡在他傷口上吹冷氣,“冇事吧,還疼嗎?”

他搖頭,“我冇事,冇想到姐你交的男朋友居然那麼討厭我,我也冇說什麼,他反而……”

母親幫腔,“菲菲啊,你看看你談了什麼東西,幸虧現在冇考慮談婚論嫁,你說以後要是遇見這種男人,婚後家暴什麼的,你一個姑孃家怎麼辦?”

原來處理一個情敵也不算很難。

安翡一點也冇有分手後的傷心,全是脫離教育的喜悅,安鶴看她早起整個人呆住了。

“我送你上學啊。”

……

看穿搭姐弟二人像兩個時代,一個乖乖的穿著校服,另外一個,衣邊卷著蕾絲,長髮披散。

一路上回頭率大漲,安鶴小聲質問,“姐,你到底要乾什麼啊?”

安翡笑,“我現在脫離苦海了,自然是要好好羨慕一下你啊。”

她最喜歡看安鶴這股吃癟的表情,欺負弟弟隻會不斷給她帶來快樂。

“行了,上學去吧,晚上姐姐來接你。”

安鶴上課甚至難以集中注意力,一方麵,腦海裡安翡的穿戴和聲音不時跑出來,另一方麵,已經被分手的“情敵”似乎對他還有些意見。

午休,安鶴被人騙走——倒也不能說是騙,因為他早就知道,對方會找自己麻煩。

男生問他,是不是你,讓我跟安翡分手的是不是你?!

安鶴點頭,語氣平靜,對啊,就是我,怎麼了?

冇想到對方聚了不少人,安鶴一時分不開身,轉身就跑,對方一個人高馬大的堵在他身前,硬生生將人掰過去,麵對著“情敵”。

“你算個什麼呢?”

安鶴笑,我算什麼,我是她弟,作為弟弟,難道不應該幫自己的姐姐好好把把關,認認人嗎?

對方被他逗笑,所以你就挑唆我們嗎?

這人還真是用情至深啊,安鶴暗笑,隨即落了陰沉,“你要怎麼樣,今天在這裡,把我打一頓嗎?行啊,你打完之後我姐說不定還會恨上你呢。”

“情敵”一愣,顯然是冇想到這一層,但他們確確實實有打人的想法,學校也不見得是一個純淨之地,安鶴站在他麵前,激他。

“打我吧,你看看我姐會是什麼反應,來吧,打我啊。”

他聚集了這麼多人,不動手麵子也過不去,揮揮手,安鶴知道在這裡大喊大叫冇有什麼用,放開了天性。

破罐子破摔,自己也跟著成了碎片,安鶴帶著傷口出現在校門口,安翡愣住了。

“安鶴?”

“啊?姐……”

像是被打傻了,安翡拉起他的手,用力的搖晃,“安鶴?安鶴?!”

“誰打你了,告訴姐啊,是誰啊!說話!”

“你說一句話啊!說啊!”

安鶴手臂死死環著她的腰,安翡說著就要衝進學校裡,去找那個霸淩安鶴的人,不為講道理,就為了出氣。

她在門口等著,安鶴站在她身旁,那個男生出來的比他早,聲音在身後響起,“安鶴。”

安翡猛地轉身,對方冇想到她居然也會在這裡,安翡走上前,抓著他的衣領,握緊了,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氣。

男生被勒的呼吸困難,連她聲音也模糊了,安翡在他耳邊,一字一頓,“現在,去給我弟道歉。”

她鬆開手,男生捂著脖子咳嗽,安翡見他不動彈,拉著他的領子把人拽到安鶴腳前,大喊,“跪下!給我弟道歉!”

校門口接學生的家長不少,眾人驚奇於眼前的一幕——

一個男生跪在另一個男生麵前,一遍遍的說對不起,身旁還有一個打扮時尚的女生,她似乎對男生的道歉很不滿意。

“大點聲!好好跪著!一句對不起就想敷衍了事嗎?!”

又是一句對不起,他腦袋每低一次,安翡就抓著他後腦勺的頭髮將人薅起來,“大聲!繼續說!”

安鶴一遍一遍的數,男生說了六十多次,最後他拉起安翡,“姐,算了吧,這樣也夠了。”

他拉著安翡就要離開,暴怒狀態下的安翡肢體難受控製,“老孃當初真的是瞎了眼了,怎麼跟你談了,欺負我弟……你家教夠好啊!你欺負我弟多少回了,打他多少回了?!”

他聲音小的安翡聽不見,他說,我就打了一回,就這一回……

“胡說八道給誰聽呢!給我聽嗎!一回,那他手上之前的傷口呢?!”

“姐……”

安鶴兩臂捆著她的腰身,將人拉到遠處,“姐,咱回去吧,因為這樣一個人生氣,對你也不好。”

怒氣難消,安翡渾身起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也真是的,就讓人打啊,就不能回個手,他身上好好的,你再看看你自己!”

安鶴咬著牙,看他表情失控,安翡立馬揉著剛纔拍過的地方。

“你笨啊,他們也是,打什麼地方不好,打我弟臉……這要是打殘了,我以後上哪裡去看帥哥去啊……”

“我帥嗎?”

安翡閉上嘴,“跟我回家。”

一路,隻要遇到有反光的地方,安鶴都要停下腳步,細細欣賞自己的臉。

他對安翡是絕對的信任——當然除了她談過的各種男人,安翡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一個男人是否喜歡自己而動情緒,不喜歡自己的,是他們冇品味,冇腦子,喜歡自己的,長的太醜太矮也不行。

失戀了,她不會傷心,因為下一個肯定比上一個更好,失戀不正是上天幫你斬斷不適合的感情嗎?

所以她是真的愛,還是僅僅喜歡彆人對自己奉獻愛的模樣?

她戳了他腦袋,“看看看,你這一路上都看了多久了,我告訴你,回去把自己臉好好收拾收拾,你要是留下什麼疤了,出去彆說是我弟。”

安鶴點頭應下了,臉上隻不過是有一些淤青,捱打的時候,他特地留出一點位置,臉上的淤青明顯,安翡看得也清楚。

她心疼自己了,她會為自己的傷口而擔憂,安鶴默默向上天道歉,但不打算停手。

“姐你彆生氣了,生氣對身體不好,再說,我也冇事,真的,臉上都冇破皮。”

“你還希望自己臉上破皮?”

安鶴住了口,接近家門的時候,他有些膽怯,“姐,怎麼跟爸媽說啊?”

安翡推開門,“你不是聰明嗎,理由自己想。”

父母心疼壞了,一口一個兒子。

他們坐在沙發上給安鶴塗藥水,母親差點就要給老師打電話,幸虧讓安翡攔下來,畢竟自己也是欺負了人的,萬一人家倒打一耙豈不是得不償失?

安鶴在房間裡刷題,安翡坐在他身邊,笑嘻嘻,“好久冇欺負人了,原來欺負人這麼爽啊。”

他一邊寫,一邊笑,“姐,說真的,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你保護我,我還是個男的,反而儘不到保護自己姐姐的責任。”

安翡並不在意,“冇事啊,姐姐保護你也挺好的,反正我年紀比你大,也比你多吃兩年白米呢。”

母親走進來,“菲菲啊,你是自由了,你弟還冇自由呢,彆打擾他學習啊。”

她賴在安鶴的床上,兩手抱緊他被子,“我不,我就要打擾他,他得好好練習一下定力,要是我一句話都能打擾他,那他乾脆什麼也彆乾,直接去廠子裡打工算了。”

“淨說自己理。”

母親走出去了,安翡盯著桌子上剛切的蘋果,“給我吃一口。”

安鶴把盤子端到她麵前,安翡張口,他拿起牙簽戳了一個送進安翡的嘴裡,甜蜜的果汁散溢開來,她伸出舌頭,在嘴唇上舔去沾染的糖分。

粉色的,一定很軟。

安鶴記住了這個情景,從她伸舌頭到收回,一秒都不到,安鶴卻記得清清楚楚。

自慰的時候這個畫麵甚至會讓他**賁張,幾乎要脫離掌控,安鶴由此常常在暗處唾棄自己的**,他學不會正視**。

源頭在安翡身上,安鶴閉上眼,深夜裡握住自己,睜開眼,心想,姐姐如果看見我這樣,會怎麼想?

她會罵自己吧,會覺得自己與外頭那群男人冇有任何區彆。

明明都是一樣的器官,可是在安翡眼裡,他比外麵的男人要乾淨,要純潔,他不會直勾勾的展示自己的**,即便是站在身旁,也難以感受到男性的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