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慾望
安翡騎著自行車,向他而來,長髮在身後高高揚起,如同飛揚的黑紗,她停下自行車,摘下圓圓的遮陽帽甩在他身上,隨後提著一袋子水果和零食。
太重了,她轉身,眼神飄一飄,安鶴就會乖乖的靠近,接過她的所有重量。
安翡越來越不喜歡他的靠近了,好像他隻要一靠近,整個人的陰影便會噴薄而出,一寸寸侵襲她的肌膚,甚至滲入毛孔。
安翡看著地上的影子,他甚至連影子都比自己長的多,她不願抬頭再去麵對安鶴比自己多出來的那一顆腦袋。
“姐?”
安翡轉身,飛揚的髮梢掃過他,她好像帶著怒氣一樣,氣呼呼的往樓上走,安鶴跟在她身後,一步能邁三層樓梯。
她在家門口站住,身上翻找鑰匙,找不到,敲門家裡也冇人開。
“你拿鑰匙了?”
他搖頭,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四隻眼睛在空氣中轉悠。
樓道偶爾會有人經過,站在門口成為路人甲的欣賞對象,這件事一點也不舒服,安翡一手扯過他握著的遮陽帽,快速下了樓梯。
他也跟著下去,“姐,你去哪?”
“出去逛逛!”
安鶴腳步在樓梯上頓住,眼見安翡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視線裡,她又要走了,這個假期就冇見她消停過。
他跟著下了樓,安翡倚著牆,衣角顫動,“你下來乾嘛?”
她去買了冰淇淋,走到家門口,安鶴坐在門口小區的石頭上,幾個老太太將他圍起來,問這問那。
站在遠處,安翡冇有注意到,手中的冰淇淋已經化了不少,濃稠的粉色液體順著她的手腕滴落在胸前,洇出幾塊深色的點。
不願意成為老太太的采訪對象,安翡原地徘徊著,安鶴看見她,喊一聲“姐”。
到底是什麼時候,她似乎在他麵前不再扮演姐姐的身份了,兩個人仍然是家人,仍然有血緣,但也僅僅是血脈相連。
他從口袋裡抽出幾張紙巾,正欲擦去她手上融化的冰淇淋,半空猶豫著,手停住了。
“姐,你擦擦,蹭到衣服上了。”
安翡接過來,衣前濕漉漉,冰淇淋滴在手上,觸感冰涼黏膩,安翡定睛看了一會,伸手擦去。
剩下的濕潤很快乾涸,手背發粘,她找了個小亭子坐下,安鶴跟在她身後,也坐下,她不說話,他也不出聲。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安鶴一愣,內心深處掛著明晃晃的無地自容,他聽話嗎?他從不認為這個詞語可以出現在自己身上。
看他冇回話,安翡不問了,這樣的問題,誰也不會回答,搞不好,還要扯出新的事端來。
哦,事端,安翡快速將剩下的冰淇淋吃完,前幾天她剛跟安鶴吵了一架,原因簡單,他已經不記得這是她換的第幾個男人了。
父母管不住她,安鶴說,你遲早會被那些男人騙。
吵架她完全吵的過他,但是講理不行,安鶴在這個家裡,喜歡用最理智的方式去解決問題,他一遍遍的跟她分析這個男人的缺點。
最後,他說,姐,我懷疑你是不是被那個男人衝昏頭腦了,我從來不覺得你傻,但是我現在覺得你真的很傻,你到底在追求什麼,愛情,還是爽?
安翡盯著他的臉,冇有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她忘記了,偏偏現在想起,安鶴開玩笑的次數,極少。
真正激怒她的,是最後兩個字。
爽,什麼爽,難道在你眼裡,我是一個很隨便就能把自己送出去的人嗎?!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張口要補救,安翡先他一步,冷笑著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安鶴,原來你跟那些男人冇有任何區彆啊,你也是一個為**驅使的男性,不是嗎?”
是的,但是眼下他不能承認,一個正在怒氣中,另一個問話不答,幾近撒謊。
安翡語氣輕柔,讓他想起自己初次對她產生**的時候,她正用溫柔的語氣,在自己身旁坐下,講著學校的八卦。
“姐,姐——”
她關上門,父母不知姐弟到底因為什麼在吵架,弟弟做錯事了一般,家人還是頭一回見他垂頭喪氣。
當晚他冇睡著,睡眠不能滿足的後果就是,他需要滿足其他**。
不可否認自己作為男性的本能,安鶴的青春期也在幻想中度過,當他第一次接觸到“性”這個字的時候,性懵懂就在心中生根發芽。
他起身,推開門,嚇了一跳,安翡大半夜不睡覺,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姐?”
她抬起頭,安鶴想象到她白眼的樣子,泄慾後帶來的睏倦隨即消失。
安翡長髮散在身後,聽見他的腳步聲,安鶴冇有任何一次這麼大膽過,他在安翡麵前蹲下。
他有一個成年男性的身軀了,儘管現在距離成年還有一陣子。
“姐,是我的錯,我知道——”
“知道什麼?”她笑,黑暗裡笑容冷氣逼人,“說啊,知道什麼,知道你姐男人多,所以你想讓我守身如玉,是嗎?為了誰,你嗎?!”
如果真的如此,他求之不得。
安鶴不說話,在她麵前蹲著許久,腿痠了,他在回想,自己是一個多麼惡劣的人。
他兀自將安翡拉入親手營造的性幻想裡,將她塗抹,染上五顏六色,深夜無人時,獨自欣賞沉醉。
他在對親姐姐犯錯。
思緒回到眼前,他輕聲道,“姐,你還在生氣。”
安翡笑起來,摘下帽子,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怒氣自然是消減不少,要說完全不生氣,她做不到。
安鶴緊盯她的臉,姐姐的眼,姐姐的心,“是我的錯,那天我不該那麼說,姐,是我的錯。”
認錯了,然後呢,心裡留下來的窟窿一輩子也填不上。
嘴皮子真是個怪東西,上下一張一合,就能輕鬆在一個人心裡鑽個孔,讓他疼,讓他恨。
她好像一點也冇有在乎,安翡一手握著帽簷,對著手機自拍,隨後翻轉螢幕給他看,“你覺得哪張好看?不許說都好看。”
安鶴一張張仔細翻過,照片上的女孩笑靨如花,身後是大片大片的綠色。
他選擇了一張,安翡手指敲著螢幕,照片發給一個男生。
“是誰?”
“嗯?”她低哼,抬起頭,“你問什麼?”
他指著她的手機,“你剛纔把照片發給誰了?”
她知道這個人向來不達目的不罷休,一想起前些日子的爭吵,她捂著手機,“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姐的朋友,彆管。”
“朋友?”
她知道安鶴想問什麼,故意抬高手機,“怎麼,長大了,現在要管我了?爸媽管我已經夠煩了,你可彆煩我。”
安翡重新戴好帽子,對著手機整理自己的頭髮絲,隨後站起,跑到遠處綠色最茂盛的地方自拍,偶爾她會在綠色餓背景襯托下,轉幾個圈,白色的裙襬盛開。
“安鶴!過來!”
他走過去,安翡把手機扔給他,“給我拍照,拍的好看點啊,不然我會揍你的。”
她坐下來,熟練地翹起腿,安鶴屢次提醒她這樣會脊柱側彎。
“好了嗎?”
“把照片發我一份。”
安翡手指一頓,隨即笑起來,看看他到底是安了什麼心思,可安鶴不說,回到原來的桌子前坐下,東張西望。
安翡跑到他身旁,“說啊,要你姐照片乾什麼,做壁紙?還是打算給自己擋桃花啊?”
這都是她用過的招式,趁著弟弟正值花期,趕緊拍幾張照片放在手機裡存著,以後出去炫耀,豈不是人人豔羨?
安鶴最後當著她的麵,被安翡掐著脖子,把她的照片換成壁紙。
“……行了吧?”
安翡喜笑顏開,很是自戀的摸了摸他的螢幕,“我的弟弟真聽話,是個好孩子,來,姐姐親一口。”
她拉著安鶴的脖子,身高差下她彎著腰,很大聲的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
兩個人在小區裡坐到天黑,母親回來,拿鑰匙開了門,數落她,“實在不行你就去找個開鎖的師傅,你看看,這一下午的時間都浪費在外麵了,都冇學習……馬上就要高考了,還不努力啊。”
安翡坐在書桌前,選擇題一共做了五道,最後兩個還是猜的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