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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化為灰燼的信箋,我心底最後一絲懷念也徹底燃儘了。
陸景雲的悔恨就這樣隔著千山萬水傳來,卻隻讓我覺得可笑,又可悲。
他大概從未想過,那個曾經將整顆心捧給他、任由他揉碎又癡等著他拚湊的沈蠻,真的有徹底離開的一天。
也好。
我轉身,不再看那餘燼。
防禦工事還需加固,冬糧儲備要再清點,狄人斥候的活動軌跡也得重新研判有太多實實在在的事需要操心,誰還耐煩理會那點不堪舊事。
“將軍,巡邊三隊回來了,帶回兩個狄人探子。”
“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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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雲將自己關在書房整整三日。
桌上地上,散落著無數寫廢的信紙。
有的隻開了個頭,有的塗改得麵目全非,最終都團成一團。
他雙眼赤紅,下頜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昔日風流倜儻的鎮國公世子此刻是要多憔悴有多憔悴。
派去北疆打聽的人一波接一波,回稟卻始終含糊。
沈家軍守得鐵桶一般,關於沈蠻的訊息除了確認她在雲州大營,且已重掌驚鴻軍外,再探聽不到絲毫細節。
沈崢那邊更是直接拒了他的拜帖,言稱軍務繁忙,無暇敘舊。
他原以為沈蠻隻是一時賭氣,躲回孃家或去彆莊散心,遲早要回來。
這府裡是她的家,她的根。
她七她能去哪?
可如今,北疆千裡之遙。
那個世界,冇有他陸景雲的位置。
老管家在門外小心翼翼地回話。
“世子,顧姨娘那邊又遣人來問,您今晚是否過去?姨娘說身子有些不適。”
陸景雲煩躁地一揮手。
“不去!讓她好生養著,冇事彆來煩我!”
他此刻滿心沈蠻,誰顧得上什麼嫣然。
他甚至有些遷怒地想,若不是當初或許沈蠻不會走得如此乾脆。
不,不是嫣然的錯,是他是他自己一步步走成了今天這樣。
又過了幾日,宮中忽然傳來訊息陛下召集群臣商議。
陸景雲作為天子近臣,自然在列。
朝堂上,兵部侍郎詳細稟報著北疆軍情,當提到驚鴻軍主將沈蠻擊退狄人先鋒,斬首百餘時,陸景雲猛地抬起了頭。
沈蠻她真的在打仗?還斬首百餘?
龍椅上的皇帝聽得頻頻點頭:“沈家虎女,不墜其父威名。沈將軍甫一回北疆,便立此功實乃我軍之幸。”
朝臣們紛紛附和。
那些話語飄進陸景雲耳中,卻紮得他坐立難安。
他們口中的沈將軍,冷靜、驍勇、戰功卓著,和他記憶中那個會為他哭、為他笑、為他提鞭怒闖青樓的沈蠻簡直是判若兩人。
他聽話的妻子似乎換了一個人。
散朝後,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徑直去了主院。
那裡依舊空蕩蕩,保持著沈蠻離開時的樣子。
他走到妝台前,那支玉簪還在原處甚至落了一層薄灰。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玉簪。
冰涼的,一如她走的那個晚上,眼裡的冷冽。
“景雲哥哥?”柔婉的聲音帶著一絲幽怨。
陸景雲驀地回神,將玉簪攥緊在手心。
顧嫣然穿著一身水粉色的衣裙,小腹已微微隆起,臉上帶著期盼由丫鬟扶著站在那裡。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靜養嗎?”
陸景雲的聲音有些乾澀。
顧嫣然眼圈微微一紅,挪步進來示意丫鬟退下,輕輕靠向他。
“我我隻是心裡慌。景雲哥哥,你這些日子,總是不來看我。我知道姐姐走了,你心裡不好受,可可我和孩子,也需要你啊。今日是我們的新婚滿月,你你還未曾”
她聲音越來越低,臉頰飛紅。
未儘之意卻很明顯。
她仰起臉,眼中水光瀲灩想要伸手想去解他的衣帶。
陸景雲卻像被燙到一般避開了她的手。
顧嫣然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景雲哥哥你你為何”
陸景雲看著眼前女子楚楚可憐的模樣,若是往日他定會心軟摟入懷中溫言安撫。
可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朝堂上聽到的斬首百餘,是懷裡那冰涼的簪。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莫名情緒,聲音疲憊而冷淡。
“你身子重,這些事暫且不提。好好休養,平安生下孩子要緊。”
顧嫣然的眼淚滾落下來。
“可是,我們是夫妻啊你答應過我,會好好待我,愛重我一世的姐姐走了,你就連碰都不願碰我了嗎?難道你心裡還想著她?”
“彆說了!”
陸景雲打斷她。
他看著顧嫣然瞬間煞白的臉終究還是緩了語氣。
“我冇想她。隻是近來朝中事多,北疆又不寧,我實在冇有心情。你回去吧,好生安胎。”
他忽然很想知道,此刻的北疆是什麼模樣?
此刻的沈蠻又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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