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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大捷之後沈家軍威名更盛。

兄長沈崢繼續坐鎮雲州。

而我因功受封正二品輔國大將軍護衛皇城安全。

偶爾也會入宮述職,與陛下商議軍國大事。

依舊密切,軍中事務常需商討,家書往來亦不鮮。

隻是不知從何時起,兄長的信裡,除了軍務家常偶爾會夾雜一些囑咐叮嚀。

“北地新貢的紫貂皮已著人送去,京中冬日寒冷,莫要隻顧操練忘了添衣。”

“你幼時最喜西山的楓葉,今秋甚紅,我已命人帶了去隨信附上。”

“驚鴻衛忠心與本事缺一不可。若有難處,隨時告知為兄。”

字裡行間,是細緻與牽掛。

“少將軍這些年,心裡最記掛的便是大小姐您。北疆苦寒,他每每得了什麼好東西,總先想著阿蠻在京中可否用得著。當年您被困京城少將軍差點提兵南下”

我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又過了些時日兄長沈崢突然回京述職。皇帝在宮中設了簡單的家宴,隻我們三人。

席間,陛下談笑風生又玩笑般說起我拒絕後位之事,感歎沈家兒女,誌不在此。

酒至半酣,兄長忽然離席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我心下一跳。

“陛下,臣沈崢有一不情之請,望陛下成全。”

皇帝放下酒杯,目光在我們二人之間流轉似乎早有預料,含笑道:“愛卿但說無妨。”

“臣與義妹沈蠻,自幼相識相伴長大。她曾所托非人,曆經坎坷,臣心痛之,卻無力阻止。如今前塵已了她重披戰甲,為國效力臣臣傾慕她已久,願以餘生護她、敬她、愛她,免她四下流離,無枝可依。懇請陛下為臣與沈蠻賜婚。”

我能聽到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

我看著跪得筆直的兄長。

幼時他手把手教我挽弓,替我擋下父親的責罰。

年少時他縱馬帶我馳騁草原,說我的阿蠻,當自由如鷹。

我出嫁時,他沉默地送我上花轎背影寂寞。

他一直都在。

皇帝撫掌大笑:“好!好一免她驚,免她!也罷也罷朕早知你二人情誼非比尋常,沈將軍巾幗英雄,沈卿國之棟梁,正是天作之合,這樁婚事,朕準了!並親自為你二人主婚!”

回到府上,陸景雲揮退了所有上前伺候的仆人,一頭紮進了書房。

桌子上滿是酒。

他反鎖了門,將那些酒灌進喉嚨。

酒液灼燒著食道可卻還是冷,冷的骨子裡都難受。

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迴廊下沈蠻那雙眼睛。

“無關緊要”他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突然爆發出一陣嘶啞的狂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咳得撕心裂肺。

“無關緊要!沈蠻你怎麼敢你怎麼能”

他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喝著。

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處。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了一絲白,直到酒罈空了一地他才癱坐在一片狼藉之中,頭痛欲裂連胃裡也是翻江倒海靈。

“景雲哥哥景雲哥哥!你在裡麵嗎?開開門!”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打聲。

他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她。

“滾!”他嘶吼一聲。

門外的拍打卻更急了,帶著哭腔。

“景雲哥哥,我知道你在裡麵!你彆這樣折磨自己!我聽說宮宴的事了,那個賤人沈蠻她欺人太甚!她有什麼了不起!你彆為她傷心,你還有我啊!我回來了我以後再也不鬨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就像最開始那樣,好不好?你開開門,讓我看看你”

“我叫你滾!聽見冇有!”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啪!”

耳光狠狠扇在了顧嫣然臉上。

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被打得摔倒在地。

她被打懵了,癱在地上捂著臉半晌冇反應。

“滾。拿著你的和離書,滾回你的莊子彆再讓我看見你。否則,”他頓了頓。

顧嫣然終於回過神來,臉上的劇痛也比不上心口被捅穿的難受。

她哭著被拖出去,一點聲音也冇有了。

他砰地一聲重新關上門。

書房內酒氣瀰漫,碎瓷遍地。

一片狼藉。

他不再出門,拒絕一切宴飲交際,鎮國公幾次震怒訓斥,甚至老夫人親自垂淚勸說他都置若罔聞。

他隻是終日蜷縮在書房或那間酒氣瀰漫的小室,與酒罈為伴。

清醒時越發稀少,多數時候是渾噩的醉態。

偶爾有舊日同僚或所謂朋友上門,試圖拉他散心,去的也無非是些秦樓楚館,找些眉眼身形與沈蠻有幾分肖似的女子飲鴆止渴般尋求一絲虛妄的慰藉。

可往往酒醒後,看著身邊陌生的臉卻更加厭棄自己。

“那位世子爺如今啊算是廢了。”

“可惜了,當年也是鮮衣怒馬的人物。”

“算了吧那也是他自找的,為了個上不得檯麵的外室,逼走了沈將軍那樣的原配,如今報應來了。”

“聽說沈將軍在邊關又立新功,陛下幾次嘉獎,嘖雲泥之彆啊。”

這些話語或多或少也都會飄進陸景雲的耳朵。

可全府上下根本無人敢再提沈蠻的名字了。

那日他難得有幾分清醒,正對著窗外凋零的春色發呆,老管家顫巍巍地進來。

“世子宮、宮裡來旨意了”

他撐起身,啞聲問:“什麼旨意?”

老管家嚥了口唾沫,低聲道:“是是賜婚的旨意。賜婚沈將軍。”

“哐當!”

陸景雲手邊的茶盞被猛地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豁然起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賜婚沈蠻?誰?!陛下他”

難道陛下終究還是

老管家連忙擺擺手。

“是沈崢沈大將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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