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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日。

皇帝禦賜的鎮北將軍府紅綢鋪地。

在朝野上下看來,二人實乃天作之合,再無更妥帖之人。

這不是尋常喜事,是陛下親自主婚。

為剛立下不世之功的沈將軍,和她同樣戰功赫赫的義兄沈崢完婚。

京城裡都說這是沈家鐵血情誼開了花,再般配不過。

沈崢天冇亮就起了。

他先去了府內小小的祠堂。祠堂正中,供奉著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最前方是他義父,也是我的生父,驃騎大將軍的靈位。

沈崢肅立片刻,點燃三炷香。

“義父,今日,兒子娶阿蠻過門。您放心,此生此世,沈崢必竭儘所能,護她安好,敬她重她,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沈家槍,沈家魂,由我們二人,一同傳承下去。”

他走了出來,一身大紅色喜服,滿眼都是喜色。

陛下體恤,言沈家兄妹皆為國家棟梁,不拘俗禮。

沈蠻的鸞駕由宮中派出。

也是鳳輦華蓋,極儘尊榮。

他立於將軍府正門前目光灼灼。

歡呼聲震耳欲聾。皇帝親賜的佳偶天成金匾被紅綢覆蓋被內侍恭敬抬入正堂。

沈崢轉過身,麵向蓋著紅蓋頭的我。

他伸出手。

“回家了,阿蠻。”

紅蓋頭下我的手指微微一動,回握了一下。

他不再多言,牽著我的手向後堂走去。

“阿蠻,這次,我總算能光明正大地護著你了。”

“夫君,往後餘生,並肩作戰。”

禮成,宴開。

“後悔嗎?嫁給我這個常年戍邊的武夫,或許依舊聚少離多。”

“兄長這世上,再無第二人能如你這般懂我,護我,愛我。”

他手臂收緊,將我牢牢圈在懷中,下巴輕輕抵著我的發頂,歎息般呢喃。

“阿蠻,我的阿蠻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手了。”

將軍府的喜宴,一直持續到夜裡。

我與沈崢始終並肩站在主位前。

賓客漸散,府中漸漸安靜下來。

沈崢上前,動作熟練而輕柔地幫我取下固定髮髻的簪。

“累了?”

他低聲問,手指梳理著我的長髮。

“從未覺得這般踏實過。”

他俯身,珍而重之地在我額頭落下一吻:“阿蠻,我的妻。往後歲歲年年,我在處便是你家。”

紅燭高燒,帳暖春深。

陸景雲冇有收到喜帖。

鎮國公府倒是收到了。

老國公猶豫再三終究冇有赴宴,隻派人送去了厚禮,算是全了最後一絲體麵。

直到今日。

他從床上坐起來。

他搖搖晃晃地爬起來,赤著腳,走到窗前。

窗戶正對著鎮北將軍府的方向。

“沈崢”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

他憑什麼?

如果如果當初

“阿蠻”

她穿上嫁衣的模樣該是何等驚豔?

她會對沈崢笑嗎?

“不不應該是這樣是我的本該是我的”

他喃喃自語。

一股腥甜再次湧上喉頭被他強行嚥下,卻引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猛地轉身,撲向桌邊,那裡還有昨夜未喝完的半壺殘酒。

起初,他是不信的。

怎麼可能?

沈蠻他的阿蠻,怎麼會嫁給彆人?

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該恨他,怨他,或許終生不嫁。

或許或許某一天,等他贖清罪孽,他們還能在一起的。

可如今嫁給彆人了。他一點機會都冇有了。

急怒攻心,加上連日酗酒掏空了身體,他竟生生噴出一口血來。

“世子!世子您怎麼了?!”

仆役驚慌失措地圍上來。

陸景雲卻聽不見想要衝出去,想要去將軍府問個明白,想要想要做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沈沈蠻阿蠻”

他嘶啞地念著這個名字,每念一次,心口就像被鈍刀割開一次。

他想起了她嫁給他那日,紅蓋頭下羞澀卻明亮的眼睛。

他猛地用頭撞向一旁的柱子。

“砰!”

悶響之後,他軟軟地倒了下去。

額角鮮血直流意識就瞬間陷入黑暗。

“世子暈過去了快快去請太醫。快去稟報老夫人!”

鎮國公府頓時亂作一團。

太醫匆匆趕來診脈後也隻是連連搖頭:“急怒傷肝,鬱結攻心,痰迷心竅,又兼酒毒侵體,元氣大虧情形不妙,需好生將養,萬萬再受不得刺激。”

陸景雲這一暈就再也冇清醒的醒過來。

湯藥灌進去大半吐出來,人也迅速消瘦下去。

鎮國公老夫人哭腫了眼睛,求遍了京中名醫,甚至驚動了宮裡的禦醫。

可心病難醫,油儘燈枯之兆。

昔日風光無限的鎮國公世子,因聽聞前妻風光再嫁,竟吐血昏迷,性命垂危。

一時間,京城議論紛紛。

彼時,我與沈崢正在後院校場,他指導我新編練的驚鴻衛一種合擊陣法。

陳鋒快步走來,在我耳邊低聲稟報了此事。

我挽弓的手微微一頓,箭矢離弦,正中百步外的紅心。

沈崢走過來,接過我手中的弓:“要去看看嗎?”

我搖了搖頭抬頭看了看天氣,似乎是不太好,要下大雨了。

“不必了。生死有命,與我無關。”

是的,與我無關了。

“繼續練陣吧。”我對沈崢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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