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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最後一場大勝結束。

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

雪被血染透,又被新的雪覆蓋。

捷報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飛傳京城。

龍顏大悅。

於是禦駕親臨,文武百官相隨,百姓歡呼。

皇帝親自把盞,為我賀功。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時陛下揮退左右近侍,隻留我與兄長在側。

池上春風帶著暖意吹動垂掛的紗幔。

“沈將軍此番立下不世之功,穩固北疆,朕心甚慰。”

年輕的皇帝目光灼灼,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將軍風華正茂,文武雙全,更難得是忠勇為國,不計個人榮辱。朕之後宮,中宮之位空懸已久,非德才兼備、能鎮服六宮者不能勝任。朕觀滿朝文武唯有沈將軍”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兄長沈崢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看向我眼神複雜。

我連忙放下酒杯,站起身,朝著禦座方向端端正正行了一個軍禮。

“陛下厚愛,末將惶恐。隻不過末將是一介武夫半生慣於沙場馳騁,與刀劍弓馬為伴,散漫慣了。心中所繫,唯有邊疆安寧。宮廷禮儀繁複,非末將所能適應。且北疆雖暫平,狄人但是各地軍務亦需整飭。至於中宮之位,關乎國體末將實非其選,亦無此心。懇請陛下成全。”

我拒絕得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皇帝臉上的笑容凝了凝化為探究和一抹瞭然的惋惜。

他沉默片刻,終究是朗聲一笑舉杯道:“好!將軍誌在千裡,心繫社稷,是朕唐突了。也罷,人各有誌朕便不強求。這杯酒,賀將軍凱旋願我朝邊疆,永固如將軍之誌!”

“謝陛下。”

我舉杯,一飲而儘。

宴會繼續,似乎方纔那段插曲從未發生。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宴席中途,我藉口更衣離席片刻,走到殿外臨水的迴廊上透氣。

月色正好。

身後傳來略顯踉蹌的腳步聲和濃重的酒氣。

我無需回頭,便知道是誰。

陸景雲。

他到底還是來了這種場合。

此刻他不知怎麼跟了出來,站在幾步開外癡癡地望著我。

不過半年光景他竟似又變了一副模樣。

“阿蠻”他啞著嗓子喚我,試圖靠近。

我側身,避開他伸過來的手:“陸世子,請自重。”

“你你如今是萬眾矚目的功臣了,連陛下都可我聽說,你拒絕了陛下,為什麼那是皇後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你連這都不要,你究竟想要什麼?”

他想不通。

他以為我離開他,奔赴沙場是為了博取功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更高的地方報複他,或是證明自己。

可他看到我連唾手可得的後位都棄如敝履。

“我想要什麼,與陸世子無關。若無事本將先行一步。”

“等等!阿蠻,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了我如今,就是個笑話。顧嫣然回去後就瘋了,整日尋死覓活,我給了她一紙和離書,把她送到莊子上,眼不見為淨我也冇好到哪裡去,喝酒,找女人,找那些那些眼睛像你,或背影像你的可我找不到,誰也代替不了你。阿蠻,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求你原諒,隻求你彆這麼看我,彆當我是陌生人哪怕你恨我也好”

“你的家事,不必說與我聽。我瞧著你陸景雲太高看自己了。恨也需要力氣而我的力氣,要留著對付狄人,整頓軍務,冇空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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