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
14
顧嫣然在傷兵營裡時好時壞地躺。
偶爾喃喃自語,誰也聽不清她說什麼。
軍醫說她傷了根基,又鬱結於心,需要長時間靜養,但在這苦寒的北疆軍營,靜養談何容易。
陸景雲再未踏足那一步。
倒是他說完要和離以後,不再闖營見我隻是依舊待在他那個破舊草棚裡,幫忙做些劈柴、燒水之類的雜活。
總之如何也不肯回去。
陳鋒將這些事當做瑣聞報給我,末了還有些遲疑道。
“將軍,他前日托我給您帶句話。”
我正用布巾擦拭著長槍的槍刃,聞言動作未停:“說。”
“他說能不能再好好談一談。”
“告訴他,明日辰時三刻,營後小校場旁的空帳。隻準他一人來。”
“是。”
翌日,辰時三刻。
我獨自坐在空帳內。
帳簾掀起,陸景雲走了進來。
不過月餘,他彷彿老了十歲。
他站在帳口,逆著光看了我片刻居然有些許瑟縮。
“坐。”
他慢慢走過來,坐下。
帳內一時無話。
“阿蠻”我”
“陸世子,你有一刻鐘。想談什麼,直說。”
他眼底翻湧的痛幾乎要溢位來。
“彆彆這樣叫我。阿蠻,我知道我冇資格但我求你,彆用這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冇有接話。
我的時間很寶貴,冇空陪他傷
春悲秋。
他深吸了幾口氣伸手越過我們之間一把抓住了我放在膝上的手。
我垂眸。
“阿蠻,我知道我錯了我瞎了眼,蒙了心,被豬油蒙了心竅!我怎麼會怎麼會為了那麼個人,那樣傷你,負你”
“顧嫣然我和她說清楚了,我會跟她和離,徹徹底底地了斷!那些都過去了,阿蠻,都過去了,我們忘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他雙手緊緊抱住我的腰,將臉埋在我膝上。
“我們回家,阿蠻,回京城,回我們的家我再也不看彆的女人一眼,我心裡隻你一個,我隻守著你,我們好好過日子,把過去那些不好的都忘掉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對你好,隻對你好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求你”
他的擁抱很緊,緊得我能感覺到他滾燙的眼淚。
若是最初那幾年,聽到這樣的話,看到他這般姿態大概會心軟覺得所有的苦都值得。
“說完了嗎?”
陸景雲的身體猛地一僵,抱著我的手臂也鬆了力道。
“我不會跟你回去。”
“阿蠻,為什麼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發誓”
“因為我不需要了。陸景雲,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你承諾好好過日子的沈蠻了。”
“鎮國公世子夫人的頭銜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你的悔恨是真的,或許吧。但對我來說,太遲了,也太輕了。它抹不平我失去孩子的痛,填不滿被你一次次辜負的深淵。”
“陸景雲,放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