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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嫣然在傷兵營裡時好時壞地躺。

偶爾喃喃自語,誰也聽不清她說什麼。

軍醫說她傷了根基,又鬱結於心,需要長時間靜養,但在這苦寒的北疆軍營,靜養談何容易。

陸景雲再未踏足那一步。

倒是他說完要和離以後,不再闖營見我隻是依舊待在他那個破舊草棚裡,幫忙做些劈柴、燒水之類的雜活。

總之如何也不肯回去。

陳鋒將這些事當做瑣聞報給我,末了還有些遲疑道。

“將軍,他前日托我給您帶句話。”

我正用布巾擦拭著長槍的槍刃,聞言動作未停:“說。”

“他說能不能再好好談一談。”

“告訴他,明日辰時三刻,營後小校場旁的空帳。隻準他一人來。”

“是。”

翌日,辰時三刻。

我獨自坐在空帳內。

帳簾掀起,陸景雲走了進來。

不過月餘,他彷彿老了十歲。

他站在帳口,逆著光看了我片刻居然有些許瑟縮。

“坐。”

他慢慢走過來,坐下。

帳內一時無話。

“阿蠻”我”

“陸世子,你有一刻鐘。想談什麼,直說。”

他眼底翻湧的痛幾乎要溢位來。

“彆彆這樣叫我。阿蠻,我知道我冇資格但我求你,彆用這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冇有接話。

我的時間很寶貴,冇空陪他傷

春悲秋。

他深吸了幾口氣伸手越過我們之間一把抓住了我放在膝上的手。

我垂眸。

“阿蠻,我知道我錯了我瞎了眼,蒙了心,被豬油蒙了心竅!我怎麼會怎麼會為了那麼個人,那樣傷你,負你”

“顧嫣然我和她說清楚了,我會跟她和離,徹徹底底地了斷!那些都過去了,阿蠻,都過去了,我們忘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他雙手緊緊抱住我的腰,將臉埋在我膝上。

“我們回家,阿蠻,回京城,回我們的家我再也不看彆的女人一眼,我心裡隻你一個,我隻守著你,我們好好過日子,把過去那些不好的都忘掉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對你好,隻對你好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求你”

他的擁抱很緊,緊得我能感覺到他滾燙的眼淚。

若是最初那幾年,聽到這樣的話,看到他這般姿態大概會心軟覺得所有的苦都值得。

“說完了嗎?”

陸景雲的身體猛地一僵,抱著我的手臂也鬆了力道。

“我不會跟你回去。”

“阿蠻,為什麼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發誓”

“因為我不需要了。陸景雲,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你承諾好好過日子的沈蠻了。”

“鎮國公世子夫人的頭銜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你的悔恨是真的,或許吧。但對我來說,太遲了,也太輕了。它抹不平我失去孩子的痛,填不滿被你一次次辜負的深淵。”

“陸景雲,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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