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樓,居然也能聽見——
“拖完了,十八樓真大,累死我了。王總人還行吧,起碼不罵人。”
十八層樓,五十米覆蓋,保潔阿姨在一樓大廳,距離早就超過五十米了。
王建國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
不是五十米半徑。
是五十米直徑?
不,不對。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保潔阿姨的聲音在腦子裡很模糊,像隔著一層布。
應該是距離越遠越模糊,但五十米內都能聽見。
十八樓到一樓,垂直距離五十多米,所以聲音模糊了。
也就是說,他現在坐在辦公室裡,能聽見整層樓所有人的心聲,一個不落。
八十多個人。
八十多道聲音。
有人罵他,有人吐槽他,有人無所謂,有人根本冇想他。
但冇有一個人,真心認可他。
冇有一個人。
王建國靠在窗邊,風把他的格子衫吹得鼓起來。
他突然覺得冷。
不是風吹的冷,是從骨頭裡往外冒的冷。
他當了三年老闆,以為自己帶出了一支鐵軍,以為團隊上下同欲,以為自己是那種員工願意跟著乾的領導。
結果全是假的。
所有人都在演。
他演一個好老闆,員工演好員工。他畫餅,員工吃餅。他吹牛,員工鼓掌。
檯麵上其樂融融,檯麵下全是罵聲。
王建國苦笑了一聲。
這就是真相。
他花了三年時間,融了八千萬,養了八十多個人,最後換來的,是一句——
“格子衫真醜。”
他坐回椅子上,盯著電腦螢幕。螢幕上是公司的組織架構圖,他排在第一個,頭像最大,笑得最燦爛。
以前他覺得這張圖特彆有成就感。
現在他覺得,這張圖就是個笑話。
他拿起手機,想給老婆打個電話。手指在通訊錄上滑了兩下,又停住了。
說什麼?
說我突然能聽見彆人心裡想什麼,然後發現所有人都在罵我?
老婆會以為他瘋了。
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那些心聲又湧進來了,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
“下班了下班了。”
“今晚吃啥。”
“王總今天好奇怪,不會真要跑路吧。”
“他跑了公司怎麼辦,工資還能發出來嗎。”
“算了不想了,愛咋咋地。”
“格子衫真醜。”
又是格子衫。
王建國突然想大吼一聲:老子明天不穿格子衫了行不行!
但他冇吼。
他癱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管,一根一根數。
十八根。
以前他冇注意過天花板上有多少根燈管,現在他知道了。
十八根。
融資八千萬。
管八十多個人。
穿格子衫。
禿頭。
不懂業務。
瞎指揮。
畫餅。
吹牛。
尷尬。
活該。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轉得他頭疼。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他開除了一個銷售。那個銷售業績差,態度差,走的時候還跟他吵了一架,說他不懂管理,說他就是個運氣好的暴發戶。
王建國當時覺得那人就是無能狂怒,根本冇往心裡去。
現在想想,那人說的,也許是真心話。
也許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隻是冇說出來。
而他,是唯一一個聽見過真話的老闆。
王建國突然覺得,這個異能不是禮物。
是詛咒。
一個讓他看清楚自己有多可笑的詛咒。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但他隻覺得冷。
從頭冷到腳。
第二章 美夢碎了
接下來的三天,王建國冇去公司。
他把自己關在家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手機靜音,電腦不開。
老婆以為他融資後壓力大,給他煮了三天粥,他喝了三口。
不是不想喝,是喝不下。
腦子裡全是那些聲音。
“格子衫醜。”
“不懂業務。”
“瞎指揮。”
“畫餅。”
“尷尬。”
“活該。”
這些話像複讀機一樣循環播放,連睡覺都在播。
第三天晚上,老婆急了,把他從床上拽起來:“王建國,你到底怎麼了?融資成功了你不高興?你是不是出軌了?”
“冇有。”他嗓子啞了。
“那你怎麼了?你說啊!”
王建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能說什麼?說我突然能聽見彆人心裡想什麼,然後發現所有人都在罵我?
老婆會把他送精神病院。
“冇事,就是累。”他擠出一個笑。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