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幾個地方不太理解,方便聊一下?”
“當然,你說。”
“他懂個屁的業務,還亂拍板,這LOGO改了六版了,越改越醜。早晚把公司作黃。”
王建國攥緊了拳頭。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經過銷售部的時候,阿強的聲音最大——
“昨晚融資慶功宴,他又喝多了吹牛,說自己天生就是乾管理的料,天生個屁,全靠我們這幫人給他撐著。尷尬到我想離場。”
王建國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衝進辦公室的。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把包砸在桌上,整個人癱進椅子裡。
安靜了。
隔音玻璃把外麵的聲音擋住了,但那些話還在腦子裡轉。一句一句,像針一樣紮。
格子衫醜。
開會廢話多。
不懂業務。
瞎指揮。
當麵誇背後罵。
活該禿頭。
把公司作黃。
王建國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定是幻覺,熬夜太多,壓力太大,出幻覺了。
他睜開眼,掏出手機,給助理髮了條訊息:“今天週會取消,我有點不舒服。”
訊息剛發出去,助理的心聲隔著牆傳過來了——
“又取消?上週也取消,方案拖兩週了,客戶都催三次了。算了,他不來更好,我們自己開會效率高。”
王建國把手機扣在桌上。
不是幻覺。
他真的能聽見彆人心裡想什麼。
而且不是什麼好話。
他坐在辦公室裡,一上午冇出去。員工們的心聲像背景噪音,斷斷續續飄進來——
“午飯吃啥。”
“這個月工資啥時候發。”
“王總今天怎麼冇出來晃。”
“他是不是融資到位要跑路了?”
“那個新項目到底做不做,給個準話啊。”
王建國聽著聽著,突然想笑。
他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以為自己是管理天才,以為員工們真心服他。
結果呢?
所有人都在罵他。
所有人。
連前台那個笑容甜美的妹子,心裡都在說他禿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格子衫。老婆上週剛買的,說顯年輕,他覺得挺好看。
原來在員工眼裡,這玩意兒像收租大爺。
手機震了一下,是聯合創始人老陳發的訊息:“聽說你取消週會了?冇事吧?”
王建國盯著螢幕,腦子裡突然冒出老陳的心聲——
“這傢夥又犯矯情了,融到資就飄。過兩天就好了,不用管。”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仰頭看著天花板。
完了。
不是完了,是徹底完了。
他以為他懂員工,其實他什麼都不懂。
他以為團隊凝聚力強,其實所有人都在背後罵他。
他以為自己是管理天才,其實在員工眼裡,他就是個穿格子衫的傻子。
窗外陽光很好,十八樓的風景很好,賬戶裡的錢很好。
但王建國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一個被八十多個人當麵笑、背後罵、還不知道的笑話。
更諷刺的是,他現在知道了。
而且逃不掉。
五十米範圍內,所有人的心聲,他全都能聽見。
公司整層樓,一百多米的進深,五十米覆蓋不到一半。但他坐的辦公室在中間,往前往後,剛好覆蓋了大部分工位。
連廁所都覆蓋了。
他剛纔聽見兩個員工在廁所隔間裡聊——
“王總今天臉色好差,是不是融資出問題了?”
“不知道,反正他那人,出問題也不會跟我們說,就知道畫大餅。”
“也是,上週說年底分紅,我覺得懸。”
“肯定懸,去年也說分紅,最後發了三千塊過節費就打發了。”
“三千塊夠乾嘛的。”
“夠買他一件格子衫了,哈哈。”
王建國把臉埋進手掌裡。
他想起自己上週在全員大會上說的話:“兄弟們,跟著我乾,年底分紅,人人有份。”
他當時覺得自己特有領導力,特熱血,特像個好老闆。
現在想起來,員工們當時心裡在想什麼?
他閉上眼睛,試圖回憶。當時冇覺醒異能,聽不見。但他現在能猜到——
“又畫餅。”
“去年也這麼說。”
“信他個鬼。”
“格子衫真醜。”
王建國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十八樓的風灌進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想讓風吹醒自己。
也許這真的是幻覺,也許他隻是太累了,也許睡一覺就好了。
但保潔阿姨的心聲又飄上來了,隔著十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