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他看了三秒，歎了口氣：“那你好好休息，公司那邊老陳在盯著。”

老陳。

聯合創始人，跟他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

王建國突然想聽聽老陳的心聲。但老陳離他太遠，聽不見。

也許聽不見是好事。

也許老陳心裡也在罵他。

這個念頭一出來，王建國覺得心口被人捅了一刀。

老陳不一樣，老陳是跟他一起睡過地板的人。創業第一年，兩個人擠在民房裡，一張行軍床，一人睡一半。半夜翻身都能把對方踹醒。

老陳不會罵他吧？

不會吧？

王建國不確定了。

以前他百分之百確定。

現在，他什麼都不確定了。

第四天，他決定去公司。

不是想通了，是躲不下去了。老陳打了十幾個電話，客戶催方案，員工等安排，再不去公司要出亂子。

他站在衣櫃前，看著那排格子衫。

紅的，藍的，綠的，灰的，橫條的，豎條的，老婆買的，他媽買的，他自己買的。

十幾件，整整齊齊掛著。

他伸手拿了一件白襯衫。

白的，純白，冇有任何花紋。

穿上之後照鏡子，鏡子裡的男人有點陌生。白襯衫，黑西褲，皮鞋鋥亮，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像個正經老闆了。

他開車到公司樓下，深吸一口氣，進了電梯。

保潔阿姨不在，電梯裡隻有他一個人。

安靜。

到了十八樓，他推開玻璃門，前台妹子站起來：“王總早。”

“早。”

心聲來了——

“換白襯衫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過還是土，這襯衫皺巴巴的，像地攤貨。”

王建國攥了攥拳頭，冇說話，往裡走。

辦公區裡的人看見他，都愣了一下。

程式員小張第一個開口：“王總今天穿白襯衫啊，精神！”

心聲同步——

“臥槽，不穿格子衫了？是不是有人跟他說了？不對，他不會聽見我們吐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