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丈母孃
不知過了多久,艾明羽幽幽地從睡眠中醒來。
窗簾是完全遮光的質料,冇能辨出什麼時辰。她動了動酸脹的臂膀,才察覺自己依舊安臥在熱源裡。
似乎也因是睡眠的緣故,男?
平日那些蓄在眸底,似笑?
笑的情緒都全然消退了,就連臉上那道淩厲慣了的唇線,此刻看來都顯得相當柔和溫潤。
艾明羽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情感的選擇上,除了權欲,貪色亦占很大一比。
論是曾經逢場作戲的對象,還是如今的楊裕田,哪一個拎出來,不是英俊挺拔,足以在鎂光燈下立足的樣貌?
沈翯顯然在這些人裡麵,還要更勝一籌。
五官輪廓深邃,兼具了東西方人的優點。
鼻梁又直又挺,偏偏唇形削薄,顏色也總是很淡。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右眼角下那粒小小的淚痣,像落在畫布上的一滴淡墨,稍不注意,就要漏看了去,卻最是神來的點睛之筆。
不知又中了什麼邪,艾明羽抬起手,食指在半空中懸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那一滴墨上。
溫熱的觸感自指尖傳來。
原本還在綿長休息中的蝶翅忽地撲起,那雙總含著三分笑意的鳳眼,此刻因剛睡醒而蒙著一層水汽,就這麼毫無征兆地撞進了她的目光裡。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公分,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
艾明羽搭在他臉側的手,收回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僵在原地,指尖是他肌膚的熱度,灼得她心裡一陣慌亂。
“偷看我?”沈翯問她時,眼跟著眨了眨,像是冇意識到他倆當下這臉對臉的近距離。
艾明羽的心思就好像是被當眾揭了短,麵上一熱,忙不迭把?收回來,嘴上倒是一貫強硬,“真是…不要臉。”
說完,作勢要爬起,那人卻早她一秒,箍住人還冇怎麼活動舒展開來的腰,往他懷裡帶去。
晨間的吻是溫柔的,不像以往夾著**與算計,以至於讓他撬開唇角,滑進來又肆意品嚐吮吸時,她竟也不拒絕,還順著力度主動勾住了他的脖項。
吻越來越深,艾明羽察覺到有根灼熱堅硬的棍狀物體,正一下下磨蹭著她的腿心,這纔想起來,昨夜睡去時,他與自己都是未著寸縷的狀態,此刻緊密貼合的肌膚廝摩間,身下又沁出好些水來。
她被那硬物頂得身上止不住發軟,卻還是強撐著麵子,喘息地推拒:“大清早就發情,你是狗麼?”
沈翯動作停頓了片刻,隨即支起身子,一副坦然受之的模樣,甚至還好生生地解釋:“晨勃,?之常情。”
人湊過來,鼻頭碰觸她的,“哦,該不會…那傢夥的‘硬體’不支援?”說完,又再裝出恍然樣子來補了句“也對,他都三十好幾了,難免力不從心”
艾明羽被他問得一時語塞,男人的好勝心,難不成全長在褲襠裡不成?
索性不再理會這幼稚的攀比。
見她不搭話,沈翯也覺得無趣,順勢鬆開了對她的鉗製,毫不避諱地就那麼赤身**翻身下了床,徑直走向一旁的衣櫃。
一邊翻找,一邊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風涼話:“早晨不碰你了,怕你體力不支,半路暈過去。”
他很快為自己挑揀好了一身行頭——灰色的海島棉亨利衫,配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襯得他身材修長挺拔,居家感十足。
穿戴整齊後,他順手抄起床腳的薄毯,回到床邊,不由分說地將還裸著身的艾明羽從被子裡拎出,用毯子將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隨後一個彎腰,複又將她打橫抱起。
她被他帶到了另一間房。
燈光開啟的瞬間,艾明羽纔看清四周的全貌。
整潔的玻璃櫃門後,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女士衣物,從日常的套裝到華麗的禮服,琳琅滿目,分門彆類,顯然是一個精心打理過的衣帽間。
“呐,都是給你準備的。”沈翯將她輕輕放在了那張櫻桃木的長凳上,“昨兒那身,怕是不能穿了。你看看要不要挑件差不多的換上,就算我賠你的。”
艾明羽腋下還緊緊夾著毯子,就這麼坐在原地,冇有動作。當著他的麵換衣服,總覺得哪兒都不自在。
“你出去。”她伸出指尖,在他結實的手臂上點了點。
沈翯似乎覺得有些好笑,弄不明白都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什麼可害羞的。但到底冇再堅持,隻是聳了聳肩,“好吧。那我先去洗漱。”
等關門聲落下,艾明羽才慢慢從長凳上起身,那條裹在身上的毯子隨著慣性滑落在地。
她隨意掃了一眼,有些是從前的樣式,有些是時下的新款,顯然並非同一時間購買;旁邊另一高櫃,更是門類齊全到連絲巾配飾也都齊齊整整收了進來。
看得出來,這些年裡,即便兩人未曾謀麵,這位前任情夫,或者該說,自詡為現情夫的男人,也未曾有一刻忘記過她。
竟還能按照她的衣著尺寸與喜好,源源不斷購置這些新物件。
真是綿長又陰魂不散的“深情”啊。
艾明羽心中冷笑,隨手從中挑揀了件跟昨晚質料差不多一致的的立領綢衫,又比對著原來的找了身同樣款型套裝,匆匆換上,隨即又折回到連接主臥的浴室。
她拉開水龍頭,胡亂地往麵上掬了幾把水,待所有情緒都沉澱下去,她纔開始不急不慢地進行每天該有的護膚與妝造流程,末了也挑出一支提氣色的口紅,抿好後,纔再次出去。
順著昨晚的記憶,她找到了餐廳。
沈翯已經落座,在處理郵件。聽見了她踱步而來的聲響,男人抬了眼,把手裡那台還亮著的Ipad擱回原處。
桌上擺著兩份幾乎一模一樣的餐食。
烤得微焦的法棍上,覆蓋著金黃的滑蛋與切片牛油果片,上麵還灑了一層細碎的混合香料,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法棍旁邊,是裝著燕窩牛奶的白瓷碗。
艾明羽在他對麵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溫熱的碗沿,秀眉微蹙,“怎麼又是這個?連著吃不嫌膩麼?”
沈翯聞言,總算拾了眼簾,挑眉看她。
那雙漂亮的鳳眼裡漾起一點促狹的笑意,話裡有話地刺了一句:“我這人一向很專一的,不像某些人,朝三暮四的。才一頓,就膩了。”
又是這種含沙射影的把戲。
艾明羽聽得厭煩,也冇多計較。
眼下她冇什麼力氣,哪裡有閒心和他鬥嘴?
她徑直拿起刀叉,切下一塊麪包送入口中。
蛋液的嫩滑、牛油果的綿密和烤麪包的酥脆在口中交融,味道居然還不錯。
艾明羽吃了幾口,又端起那碗被她嫌棄的燕窩牛奶,不緊不慢地喝了起來。
“吃飽了嗎?”沈翯隨手用紙巾在唇角印了印,看向她那邊。
“送我去我媽那兒,鏡安苑。”,艾明羽放下喝完牛奶的杯盞,朝對麵的人發號施令”
沈翯似是明白了幾分用意,笑道:“哦?戲要做全套的?”
她冇肯定話也冇反駁。
她自有必須要過去的理由,隻是冇必要告訴麵前這個男人,所以無所謂他是否誤解自己的意圖,隻起身朝著玄關走去。
沈翯見狀,便也冇有多說什麼,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那熟悉的賓利便駛出車位,再度載著二人,穿梭於車河當中。
一個紅燈口,他隨意地操控著中控台,數秒後,歡快悠揚的旋律瞬間盈滿了整個車廂。
是莫紮特的第四圓號協奏曲,活潑的樂句像是林間跳躍的鹿,帶有一種天真爛漫的喜悅。
艾明羽對古典樂涉獵不深,隻覺得好聽,男人卻隨著節拍,用指節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甚至還低聲跟隨著旋律哼唱。
“難得看沈總有這樣的好心情,”艾明羽偏頭看他,“是撿到錢了?”
沈翯側過頭,飛快地掃了她一眼,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差不多吧。都知道了丈母孃家的地址,那不就等於撿著錢了嗎?”
又來了。
艾明羽覺得再順著他說下去,他又不知道要說出什麼更冇臉冇皮的話來,於是決定主動轉換話題。
“對了,上次在山莊聽錢總隨口提了一句”她狀似隨意地問,“說你會拉琴?”
沈翯麵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艾總不覺得自己作為我的前任上司兼床伴,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有些晚了嗎?”
“我又冇親眼見過,自然不知道。”艾明羽從容應答,已經習慣了他的這套邏輯。
“想看的話,隨時可以來我家,我隻拉給你一個人聽。”你看,就等著她這句話呢。
這話題兜兜轉轉,最終還是繞回了他最擅長的曖昧圈套裡。艾明羽徹底放棄了與他進行正常溝通的打算,索性閉上了嘴,將視線重新投向窗外。
車子駛入一片安靜的住宅區,最終在一個單元門口停下。
艾明羽正要解開安全帶,左手卻被他一把攥住。她回頭,迎上他戀戀不捨的目光。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次到了這樣離彆時候,這個先前還牙尖嘴利毫不饒人的傢夥,就好像是變了副性格,總愛這麼眼巴巴地瞧看她。
“行了,又不是生離死彆的。”她反手勾了勾他還戀戀不捨掌心,學著他素日裡的樣子,不緊不慢地迴應,“矯情什麼。”
沈翯被她這句話逗樂了,終於鬆開手,看著她推門下車。直到艾明羽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那輛黑色的賓利才重新啟動,緩緩駛離。